这半个月李承乾过的日子还算清闲,每天早上去上朝,下午去上课,偶尔去立政殿看看阿娘,李世民也很少来烦他,因为李泰经常往甘露殿跑,或者李世民自己跑去越王府,根本没时间往东宫跑。
除了上朝的时候,他几乎看不到李世民,他倒也乐得清闲。
他身子骨如今还不算硬朗,李世民也就没让他去请安。
转眼,就到了李世民要出发去九成宫的前一天。
这一天傍晚,张阿难亲自来了东宫。
"殿下,陛下请您去甘露殿一趟,说是临行前交代一些监国的事宜。"
李承乾正坐在窗边翻书,听完张阿难的话,他合上书卷,站起身来。
该来的总会来,前世这个时候,李世民也是把他叫去甘露殿叮嘱了一番,他点了点头:"孤知道了,这就过去。"
他换了身衣裳,跟着张阿难往甘露殿走去。暮色已经降下来了,他跟着张阿难走在宫道上,心里盘算着李世民大约会说些什么,无非是一些关于监国的叮嘱。
到了甘露殿门口,他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说话声。
是李泰。
李承乾的脚顿了一下,随即面色如常地走了进去。
果然,李世民正坐在御案后面,身边挨着坐了一道圆滚滚的身影,正靠在他胳膊上仰着脸说话,看见李承乾进来,那道身影稍微坐直了一些,嘴角挂着得体的笑意:"大兄来了。"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没理他。
李世民见他进来,面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冲他招了招手:"承乾,过来坐。"
李承乾走过去,在下首的位置坐了下来。李世民便开始交代监国的事宜:"阿耶明日便出发去九成宫了,长安的事,你多上心。遇事与玄龄他们商议,拿不准的便派人送信来九成宫。"
李承乾听着,点了点头。
李世民忽又想起了什么,道:"我今日命杜正伦为你的左庶子,辅佐你监国相应事宜。"李世民又道,"杜正伦此人刚直,有他在你身边,许多事他能替你分忧。你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多问问他。"
杜正伦。李承乾眉头微挑,他前世对这个杜正伦没有什么好印象,也不觉得杜正伦正派,之所以这么不喜欢他,是因为杜正伦前世担任太子左庶子的时候,天天挑他的错。他一犯错,杜正伦就跑去甘露殿告状,他本来就不得宠了,再天天被杜正伦告状,李世民看他就更烦了。
李世民给他安排的那些谏官,于志宁,孔颖达,杜正伦啥的,除了魏征,他没一个喜欢的。
不过杜正伦是李世民安排的,他总不能拒绝,李承乾便把那些话咽了回去,只拱了拱手道:"孩儿知道了。"
李世民又叮嘱了几句,无非是让他不要太过劳累,要注意身体多休息之类的话。
李承乾随意的点头应和着,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
李世民这一去,少说要一个月。这段时间长安由他说了算,他正好可以腾出手来做些事。
等李世民一走,他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打探孙思邈的下落。前世孙思邈贞观年间曾在长安附近游历,替不少人看过病,阿娘的身子后面两年越来越差,丽质的气疾也从未好过,若能请得动孙思邈来给她们看一看,或许能比前世多几分转机。
李泰和李世民不在,没人来烦他。
李世民说完正事,又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感慨。
承乾这孩子,长大了啊。
这孩子大病一场后,总算恢复过来了,眉眼间也多了几分沉稳,不再像从前那样动不动就炸毛。
他忽然想起,再过不久承乾就要加冠了。他这些年对他严厉了些,可说到底,这孩子始终是他的嫡长子,是大唐的储君。他看着李承乾,心里头那些因为忙碌而搁置的温情忽然浮了上来,他伸出手,想要摸一摸李承乾的头。
行了冠礼,也就意味着不再是孩童,而是一个成年男性了。
李承乾看见那只手朝他伸过来的时候,几乎是本能地偏了一下头,往旁边让了让。
李世民的手悬在半空中,顿住了。
李承乾偏过头,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垂下眼,不去看李世民的脸色。
李世民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意钉住了,他一时不知是该气恼还是要伤心。
上次也是这样。他手伸到一半,就被李承乾躲开了,这次的反应虽然没上次那么大,但还是被躲开了。
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李世民一时不知道是该把手收回去还是执意去摸。
就在这时候,窝在李世民身边的李泰看到这俩人尴尬的氛围,嘴角勾了勾,适时地开口了,语气十分娇憨的喊了一声:"耶耶~"
他凑过去,往李世民怀里靠了靠,仰着脸道:"明日就要出发了,耶耶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