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太上皇
    李承乾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知道杜荷是为他好,他也知道杜荷说的那些话里,有几分是为了光复杜氏的门楣,却也是真真切切地为他这个发小着想。可无论是哪一种,他都不会怪他。

    前世杜荷为他豁出性命,这份情太重了,重到他这一世无论如何都还不清。

    可争?他还能争什么?

    争李世民的宠爱?他前世争了十几年,也没争过李泰。

    他是太子,名正言顺的嫡长子,可若李世民想换,他再争也争不过一道圣旨。

    越想越烦,他干脆闭着眼,不想了。

    先养病再说。

    ……

    太安宫。

    李世民正坐在李渊对面,陪李渊下棋。

    他已有数月未曾去看过李渊,加上承乾的病情也有所好转,李渊心中大概也惦记着这个嫡长孙的病,他今日便久违的来了。

    太安宫比甘露殿清静许多,殿内陈设简朴,窗外的几棵老树遮出大片荫凉,日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下来,在棋盘上洒下细碎的光影。

    李渊一边在棋盘上落下一子,一边问道:"听说承乾的病好多了?"

    李世民应了一声:"是。烧退了,太医说再养些日子便能下榻了。"

    李渊点了点头,又落了一子,才慢慢道:"我在太安宫,也听说了些事。"

    李世民执黑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他。

    李渊却没看他,目光落在棋盘上,语气随意的道:"听说青雀近来常去甘露殿,你待他也是极好。赏赐一箩筐一箩筐地往越王府送,还在他府上设宴。"他顿了顿,抬起眼,看了李世民一眼,"我老了,有些话本不该多嘴。可有些事,我不说,怕你忘了。"

    李世民沉默了一瞬,开口道:"阿耶指的是什么?"

    李渊没说话,他低头看着棋盘,伸手把一枚白子拈起来,在指间转了转,又放下了,像是在斟酌措辞。

    "我没有别的意思。"李渊终于开口,带着经过岁月沉淀之后的沧桑,"你是皇帝,你喜欢哪个儿子,是你的事。我无权过问,也过问不着。你宠爱青雀是好事,可承乾那边,你也要常去看看。"

    他说完这些,看了李世民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提醒,又像是过来人的幸灾乐祸。

    李世民捏着黑子的手停住了。他看着棋盘上那些纵横交错的线条,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阿耶多虑了。我对青雀,只是正常的爱子之心。他是我的儿子,我多宠几分,算不得什么。"

    李渊听了这话,心里默默地摇了摇头。

    正常的爱子之心。

    他当年对建成,不也是这么想的?觉得他是长子,多疼几分是应当的。对世民,他也没有少疼,他觉得太子位给了李建成,就在别的地方补偿给这个二儿子。

    只是那补偿里头掺了很多别的东西。

    他自以为是的因为自己做得够好了,一碗水端得够平了。

    可结果呢?玄武门那场血,到现在都还没干呢。

    如今李世民说他对青雀只是"正常的爱子之心",就和当年他对李建成李世民的态度一模一样。嘴上说着"正常",可那正常底下压着的偏爱,在旁人眼里早就偏到不知哪里去了。

    李世民一世英明,怎么还是犯了跟他当年一样的错?

    李渊心里头百转千回,可这些话他一个字也没有说出口。他又落了一子,语气随意地道:"我老了,管不了这些事了。你是皇帝,你心里有数就行。"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殿内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

    又下了几手,李渊忽然开口:"去看看承乾吧。你有些日子没去了吧。"

    李世民捏着棋子的手顿了一下,张了张嘴,有些心虚地别开了目光。他确实有些日子没去了,上次去东宫的时候,承乾那副疲惫冷淡的样子让他心里堵了好几天,他想着承乾大约也不想看到他,便只让宫人变着花样送汤去东宫,自己索性不去了。

    他朝务繁忙,青雀又日日来甘露殿陪他说话解闷,他竟也真的把东宫那边放下了些时日。

    可每日的羹汤,他从没断过。

    "我……"李世民斟酌着措辞,"去过几回,只是承乾病中需要静养,我不便多待。况且……他大约也不是很想看到我。"

    李渊听了这话,看了他一眼,仿佛早就看出他会这么说。

    但李渊没有拆穿他,只是摆了摆手:"去看看吧。他不乐意看见你,你就少待一会儿。看一眼就走,总比不看强。"

    李世民沉默了会,点了点头:"阿耶说的是。我这两日会去的。"

    李渊没有再说什么,低头又落了一子,将局面收拢。他没在提起那事,目光落在棋盘上,手拈着棋子,落在棋盘上。

    又下了一会儿,李世民终是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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