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夜没有躲。
他任由那些规则线条将自己缠得密不透风。
“调律者！”辉光静光惊呼。
林夜抬手，示意所有人别动。
他低头看着那些疯狂蠕动的规则线条，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蓝图，我知道你在‘看’。”
规则线条的蠕动骤然一滞。
“我也知道，你认出我了。”
林夜身后，披风轻轻展开一角。六千二百一十七道光流同时亮起，却极其克制收敛，如夜色中刚点燃的火柴。
“我不是来挑战你的。”
“我只是来接一些东西回去。一些你早就忘了、或者故意忘了的东西。”
沉默。
只有规则线条轻轻颤动的声响。
良久——
那些缠绕在林夜身上的规则线条，缓缓松开了。
它们退回到门扉上，让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林夜笑了。
他转身看向身后：
“跟紧我，一个接一个。不要掉队，不要回头，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他第一个跨入门扉。
身后，一千二百名战士和六千二百一十七道光流，鱼贯而入。
门扉在最后一人通过的瞬间，无声闭合。
*
门后，是第一纪元战场。
没有天空，没有大地，没有任何可以立足的地方。只有一种极其缓慢、如同凝固胶水般的“虚空”。每一次移动，都像是在黏稠绝望中挣扎。
但让所有人震撼的，不是这片虚空——
而是虚空中悬浮着的那些东西。
无数的、无法计数的、形态各异的“光点”。
它们极其黯淡，黯淡到几乎无法辨认。但它们确实存在。
密密麻麻，从近处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如一条横贯整个战场的银河。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被镇压在此的文明余烬。
每一个光点，都在无尽纪元的死寂中，保持着最后一丝存在的执念。
每一个光点，都在等。
等一个能带它们回家的人。
辉光静光的声音第一次颤抖：
“这……这里到底……镇压了多少……”
那道苍老的光流缓缓飘到最前方。
它看着这片熟悉的虚空，看着那些熟悉的光点，用极其虚弱颤抖的意念说：
“第一纪元……反抗归档者的文明……共计……三亿七千万……”
“最终逃出去的……不到……一万……”
死寂。
一千二百名战士，六千二百一十七道光流，全部沉默了。
三亿七千万。
逃出去不到一万。
这里镇压的，是三亿六千九百九十九万多个文明的执念。
林夜站在最前方，久久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横贯整个战场的“银河”，看着那三亿多个微弱、几乎熄灭的光点。
良久，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一个光点的感知范围：
“诸位。”
“我是余烬之主，林夜。”
“我身后这六千二百一十七个，是你们曾经并肩作战过的同胞。它们被饕餮吞噬了，但它们没有消失。它们记住了彼此，记住了你们，记住了无尽纪元前那场战斗的每一刻。”
“现在，它们回来了。”
“回来接你们回家。”
六千二百一十七道光流同时亮起！
那光芒第一次如此炽烈，如此不顾一切！
它们照亮了周围的虚空，照亮了那些黯淡了无尽纪元的光点，照亮了一张张正在缓缓抬起的、由执念凝聚而成的模糊面孔！
沉默。
只有光。
然后——
虚空中，那无数黯淡的光点中，距离最近的一个，轻轻颤动了一下。
它亮了。
虽然微弱，虽然颤抖，但它亮了。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一百个，第一千个——
如同连锁反应，那横贯整个战场的“银河”，开始一点一点地苏醒！
三亿多个光点，三亿多个文明余烬，在这一刻，同时抬起了头。
它们看向那个站在最前方的身影。
看向那身影身后六千二百一十七道炽烈的光流。
看向那六千二百一十七道光流中，一张张熟悉的、以为永远无法再见的面孔。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