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两人最近闹出的动静不小。
北角那场雨以后,报纸连续写了好几天,什么“亚姐深夜投怀”“龙城老板英雄救美”,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
虽然全假,可既然事情闹成这样,正常来说,陆景辉见到她,多少应该提上一句。
或者像其他男人一样,故意开个玩笑,让气氛轻松一些。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如果陆景辉主动提起,她应该怎么回答。
结果...
陆景辉只是拿起桌上的冻奶茶喝了一口。
然后低下头。
继续写。
翁琦红顿时无语,刚刚陆景辉看她的目光中明显有惊艳,怎么坐下来以后反而一句话都不说?
尴尬气氛下,她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将目光落到桌上的稿纸上。
稿纸朝着陆景辉的方向,她隔着桌子,只能看见几幅潦草的人物轮廓,以及密密麻麻的字迹,许多内容又被他的手臂挡住,偶尔辨认出一两个字,也看不出完整意思。
所以她更多看陆景辉的写作神态。
有时一口气落下几行,有时钢笔悬在纸上,半晌都没有动,眉头微微皱着,目光停在某一处,像是正在心里反复衡量什么。
好几次他迅速落笔,又毫不犹豫地整段划掉。
有一回,他只写了两个字,盯着看了许久,最后还是将其中一个涂黑,在旁边重新换了一个。
翁琦红不知道这两个字有什么分别,而陆景辉换完以后,眉头却明显舒展开来,仿佛刚刚解决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店里并不安静。
碗碟碰撞声,门外汽车声,店老板招呼声...
陆景始终没抬头,目光钉死在稿纸上
“陆生…有些帅”。
她见过许多男人在她面前表现。
有人谈生意时故意压低声音,有人故作风趣,有人拼命炫耀身家,还有人故意谈几句艺术。
而陆景辉显然并不在意她这个亚姐冠军,或者说更在意稿纸,仿佛纸上真有另一个世界比她这个亚姐更好看。
这个男人,不一样。
翁琦红看了许久,忽然想起不久前看到报纸公布的金像奖提名。
最佳编剧,陆景辉一个人占两个位。
这个提名显然不是浪得虚名,是眼前男人一笔一笔挣来的。
想到这里,翁琦红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陆生,《伏仙村》我看了。”
看到陆景辉终于抬头看她,翁琦红接着道:“很好看,我后来还买了《尸家宅》录影带来看,也好看。”
陆景辉嘴角不由扬了起来,最近夸他的人很多,可从翁琦红口中说出来,还是让他有些受用。
“多谢。”
看这个男人终于开口,翁琦红心一松,胆子大了一些。
“珠港报纸天天说四大才子,我觉得,他们应该让一个位置给你。”
陆景辉这次真的笑了。
“哈哈。”
一个选美冠军坐在鱼蛋店里如此认真地说自己是大才子,是个男人都得飘。
“谢谢翁小姐,你最近怎样,有开新戏吗?”
终于等到陆景辉问起自己情况,翁琦红重重点头:“我接了一部新戏。”
陆景辉随口问道:
“什么戏?”
“《杨举人和小白菜》。
陆景辉拿着钢笔的手顿了一下。
“哪家公司的?”
翁琦红说出那家公司的名字。
陆景辉一听,顿觉翁琦红够衰,这家成立不久的小电影公司有宝泰罗启荣的股份,对方坑起翁琦红没完了。
并没有理解陆景辉眼中的莫名意味,翁琦红讲道:“这部戏讲一个女子蒙冤以后,怎样替自己翻案,是我喜欢的励志故事。”
宝泰的事情让她吃了大亏,这一次,她看过剧本,还确认过角色不需要拍摄裸露镜头,才肯签下合约。
对方开出的片酬是二十万,能够让她把眼下的律师费接上。
陆景辉心里叹了一声,终究还是不想看这个女人再踩进坑里。
“翁小姐,与宝泰打官司,花多少律师费?”
“现在是二十万,但如果官司拖上一两年,二十万未必够用。”
她语气里带着愁意,却没有后悔。
陆景辉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你这份铺权的成交价,减二十万,另外,三万块帮我拍一部电影,你同宝泰的合约,我替你解决。”
陆景辉说得很直接,翁琦红愣住了。
才聊到自己接励志戏,突然就又少钱,又拍片,又接梁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