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院子和各个房间转了一圈,瞧出些过去千虎将军和义子女们生活的痕迹来。
堂屋的后间是个主人卧房,门开着,从外往内看去陈设简单,但放了梳妆镜和毛巾架,还有一些精致的木柜子,想来是有女主人的,所以道纪认为这是千虎将军和陈夫人的房间。
出于礼貌,他便没有往里走了。
出了堂屋,左手边的第一间屋子应当是陈芝芝的,里面放着八九个腌渍果干的陶坛,整理划一地摆在桌上,道纪打开看了看,里头还剩了一些杏干果脯,可能是小蕊和小婵自己做的零嘴。
不远处的地上还有几把陈旧的弓箭。或许是陈芝芝用旧了,便收在了这里。
只是床铺上没有被褥,小蕊和小婵应当不住在这里。
左手第二间比较小,放了些床褥、枕头和布匹,但生活气息不重,也没什么能推测的物件,道纪想可能是冯老拿来存放布匹衣服的地方。
再旁边便是柴房和厨房了。
道纪走到了右手边第一间,这间倒让他意外,里头有许多沙雕和泥塑,看着像是有人闲暇时做的,大多是动物,小马小狼,还有兔子和狐狸。
有的已经有了裂痕,放着恐有些时日了。
道纪想了想,难道是陈惘的房间?这几兄妹里最喜欢动物的应当是陈惘,不过他好像更喜欢黄金和银钱之类的,倒是没见着。
再往外走是右手第二间,道纪刚进门就看见了临门的桌上放着的一叠干净衣裳,一只积了水垢的旧茶杯,还有三四本旧帐本。
桌子的对面是一个掉漆的衣柜,临着衣柜的是一个面盆架,上面放着的面盆很是斑驳,几年不用,都掉了色,东一块黑,西一块黄的。
再往里就是一张床,床上是铺了床褥的。
陈遇的房间?道纪猜测道。
在这所有人里,只有陈遇会回来,所以冯老并未收起他的东西,反倒是维持了原来的样子。
只是……道纪想了想,似乎没什么能代表个人喜好的物件。比如陈芝芝的罐子,陈惘的泥塑,又或者它们被收在了衣柜里?
或者在北州时,陈遇并没有什么爱好,又或者陈遇在离开时,抹去了能表明自己身份的痕迹。
道纪没打开衣柜,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于是便去看右手第三间,也就是陈遇让关渐鸿住的那间。
这间只有最平常的家具和被褥,应当是纯粹的客房,正好临着门,方便有事留夜的人出入。
如果道纪没有猜错,陈遇的房间旁边是关渐鸿的客房,那陈遇必然是为了监视关渐鸿的行动才这么决定的。
只是陈遇出门匆匆,并没安排自己和宁非物住哪间。
那自己应当是可以住这间的。
……
陈遇回来时,听到了嬉笑声。
他快走了两步,发现是从自己的房间里传出来的。
陈遇进门一看,差点背过气去。
小蕊和小婵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缠着道纪说话,道纪面前摆着一些占卜用的东西,正很安静地听着两个女孩子叽叽喳喳。
“……你们在做什么?”
小蕊和小婵见是陈遇,惊呼了一声,小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陈遇飞扑了过去。
“大哥你回来了——!”清脆的少女嗓音如同清晨的鸟鸣。
但陈遇只感到嘈杂。
在被小婵扑上身前,陈遇已经拎着小婵的后衣领把她提了起来,虽然动作颇快,但小婵个子不高,身材瘦小,一下就被陈遇抓住了。
“吵死了。”
小蕊抿抿嘴,冲陈遇行了个礼:“大哥,小婵失礼了。”
陈遇嫌弃地摇摇头:“失礼了许多年了。”
小婵耷拉着手臂安静下来:“大哥,大哥,你从哪儿找来的小道士啊,算卦可准啦!”
“小”“道”“士”——陈遇的眉心跳了两下。
他又偏过头去看道纪,正对上他明晃晃的笑意,顿时被他笑得有些脸上发热,别开了目光,询问小婵,“你找他算卦了?”
“对啊对啊,前几天娘留给我的簪子找不到了,我找道纪大人算了算,你猜这么着?还真找到了!”小婵叽叽喳喳地,对道纪颇为赞许。
陈遇的眼皮跳了跳:“你找他给你算这个?”
小婵猛猛点头。
陈遇又问道纪,不可置信:“你还真给她算?”
道纪笑得都压不下嘴角:“并无不妥。”
这真是一个敢求,一个敢算。陈遇叹着气把小婵放了下来,这小婵平日里素爱穿男装,倒是方便他捉人。
“你呢?”陈遇又问小蕊。
“我……”小蕊咬着薄唇,脸色绯红,“我想问问裁缝铺家的三郎是否可托付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