漓泉
不禁感叹:“这才有一家人的感觉啊。”即便出身富贵如他,家里亲人的关系也多有疏离,更有长辈的威压。平日里也没有如此轻松随意的氛围。

    关渐鸿没有说话,坐在椅子上,只盯着院子里的天空发愣。

    “流风集是什么?”道纪问,他许久没作声,其实是插不上嘴。

    陈遇在他身旁坐下,颇为自然地接话:“一个集市,逢年过节更热闹,金陵的夜市,和那个类似,流风集要更大些。”

    道纪抿抿嘴,陈遇这才意识道自己好像多说了点什么。

    果然,宁非物闻言扭头问他:“你去过金陵?”不是说陈遇在京不允许外出么,怎么知道金陵的事?

    “之前陛下派我去过一次,有任务。”陈遇有些懊悔,这个宁非物真是好奇就问,非要刨根问底,真想一会儿给他埋进沙里去,但他只好咬牙切齿解释了。

    不过宁非物显然好糊弄,徐帝的私令通知不到他那儿去,所以他欣然接受了这个解释。

    “粮草之事,要从何查起?”道纪问。

    陈遇想了想,又看了一眼关渐鸿,这位不是关家的子嗣,是养子,是关家放在陛下面前的红人,于是欲言又止:“我手上有账目,先去另外四家商行问问。”

    宁非物倒直接,扑闪着无辜的大眼睛,问关渐鸿:“你呢,你不是关家的吗?在这儿听墙角不好吧?”

    关渐鸿被他气笑,可惜这位宁大人他也惹不起:“我不会告诉关家的,大人放心。”

    “?”这倒叫宁非物摸不着头脑了。

    关渐鸿又道:“关家现在是关胜关大少爷做主,但关胜体弱多病,性格懦弱,实际上是由关家大少奶奶黄佩兰掌权,黄佩兰性格泼辣,不太好说话。”

    “这些……是能告诉我们的吗?”宁非物小声嘀咕。

    关渐鸿看了一眼众人:“这些都是北州人心知肚明的事,你们初来乍到,怕你们不知道。”

    陈遇点点头,这位大少爷和大少奶奶他从前有所耳闻,只是没接触过:“继续说。”

    “关胜的二房秦宛白也不是省油的灯,大房和二房斗得很凶,还有三房和四房。二少爷好色,妻妾成群,但都未娶。三少爷还小,性格跋扈,总之都不是什么好人,大小姐和二小姐分了家产,离开漓泉,在九曲做些生意。”

    “居然这么复杂?”宁非物听得下巴都快掉了,这一个少爷到底能讨几房老婆啊?家里不得鸡犬不宁吗?

    陈遇忽然想到:“那你是哪位少爷的人?”

    关渐鸿忽然不说话了。

    大家好像这才忽然意识到,关渐鸿平日里看似老成奸诈,其实年纪也才十八。

    比在座的所有人都要小,宁非物都要比他还大上两岁,这二十岁的礼部尚书都尚且是个孩子,而这个十八岁的御前红人却常把老臣们在朝堂上气个半死……

    这人和人的差距也确实很大。

    关渐鸿眼神躲闪,这件事与他而言似乎很难启齿。

    道纪知道陈遇就是随口一问,想谈谈他的口风,不是想摸关渐鸿的底细,于是便道:“不方便就不用告诉我们。”

    这让关渐鸿的少年心气有些起伏,他掐了一把椅子把手:“没什么不可说的,我是二少爷关千星的人。”

    这倒让宁非物和道纪有些意外,关渐鸿的锋锐在外,颇有能力,关家似也不亏待他,怎么想都应该是大少爷或者大少奶奶培养出来的。

    他二人第一次来北州,不知道这里的坊间流言。

    只有陈遇眼神忽暗,他对关渐鸿说:“你若不想回关家住,就住门口那间吧。”

    宁非物扒着桌子戳道纪,小声道:“他不是看关渐鸿不顺眼吗?怎么转性啦?”

    道纪摇头,他不知道原因,但猜测和这位关千星有关,既然两个人都讳莫如深地选择不提,那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陈遇又道:“时间还早,我先去赵记商行问问,这家商行只做干草和马粪生意,看起来相对单纯,赚的也少,不容易和关家结仇。”

    “那我呢?”宁非物指了指自己。

    陈遇自然是不会带他去的,一看就是锦衣玉食的少爷,一骗一个准,“你跟关渐鸿去买点普通百姓的衣服,多买几件。”

    宁非物不解地抬起自己绸缎锈花的袖子:“这是嫌我穿的太贵了?”

    陈遇无视他,又对关渐鸿叮嘱道:“顺便探探李记布行的口风。”

    关渐鸿皱了皱眉:“在漓泉认识我的人不少,这些商行的人能告诉我?”

    “你说你带皇城来的少爷来做生意,花点钱和人聊聊就行。我一次去这么多商行怕人怀疑,总得分头行动。”

    陈遇说完又看向道纪,虽说是硬拉着道纪来的,道纪在这方面的确帮不上忙,只好晚点让他去查查情报线的问题,但是不能让宁非物和关渐鸿知道。

    关渐鸿古怪地看了陈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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