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口舌
    被罚闭门谢客五日,大约是道纪最后的清闲时光。

    他把药材和诸多丹砂都清点了一遍,一一录入在册,还有大大小小的占卜、星象记录,也都重新写入今年的年册之中。

    因此道纪发现了一件事:去年忘尘子任国师时,理应把一整年份的记录都录入年册的,而这本年册却不完整,有几页被仔细地撕去了。

    若不一页一页耐心翻看,没人会发觉这一整本厚如门板的年册有问题,撕掉的页根非常规整,道纪认为应当是用刀切去的,而非手撕。

    或许是有备而来的,并非临时起意。

    被撕去的日期是立冬和春节前几日的,两个北朝相当重要的节日。

    但在立冬和春节的记录里,又没有异常发生的事,这让道纪略显疑惑,既然没有异常,为何要撕去这几页呢?

    是忘尘子自己撕去的,还是另有其人呢?

    道纪忽然想到刚来时,这观星楼乱七八糟的,或许是早有人来过,又拿走了什么东西。

    他本来就没上几天朝,又被罚了闭门谢客,朝上流言纷纷,虽没落在他头上,反而夸他处理得当。

    这下重归朝堂,道纪倒有点不安了。

    徐帝这个人向来以公正为主,就像这次立夏祭礼的差池,引起了不小的风波。徐亨、萧云何、陈遇等等相关之人皆是受了罚,就好似徐帝从不偏袒谁。

    萧云何自那日起再没出过府,他虽是皇子,但没有封位,在朝内又无官职,除非宣召,没有上朝议政的权利。

    但徐帝总爱叫他上朝,每每宣召他,倒时常能看到他的身影,只不过他向来是一言不发,就是过来听个响。

    据关渐鸿传来的信件,今日里早朝因为羽林军叛将之事时有争吵,也无非是关于那年千虎将军还在时,羽林军不听诏令、行军全凭陈千虎和几个副将做主的陈年旧事。

    徐帝轻飘飘地提点:“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但徐亨又列举了千虎将军的失误云云。

    太子则表示行军打仗输赢乃兵家常事,若只论失误,那战功又该怎么算呢?

    好在陈遇不在朝上,否则两个人的骂战就会变成三个人的了。

    朝臣们的头是一个有三个大,这羽林军战功赫赫,功高易盖主,这下又跑出来一个叛将在夜蒙边境,若是和夜蒙联手,这休战合约岂不是又白干了?

    道纪照例把丹药备好,派人送进宫里,但他发觉这个月的份额多了许多,食用丹砂有微毒,若是小剂量的,对人倒也无碍。

    用量多了,就会使人昏昏沉沉的,再重则会引起呕吐,亦会中毒。

    一夜过去,天微露白,云层高高悬在天顶,是个好天。

    “大人,该上早朝了。”郑江早早就等在了外堂,还好国师不爱睡懒觉,不然自己还得叫早呢!

    “走吧。”道纪捋袖,这件暗紫色的朝服绣着云纹,袖口的金线熠熠生辉,冕旒亦是深紫水晶,幽幽地闪着微光。

    道纪到殿时还早,稀稀拉拉来了几个勤勉的大臣,正揣着手三两聊天,还有几个打着扇子的,看起来像是奔波而来的。

    见道纪缓缓走进大殿,众人的交谈声戛然而止,空气寂静得连掉落一根针都听得见。

    关渐鸿抬头,他来得早,正蹲靠近大门的角落扒拉热腾腾的包子。

    虽没有旨意说殿内不许吃东西,但大抵没人想过来这里吃东西的。

    可这么明目张胆地吃,显然太失礼了。几个年纪大的朝臣默默退开了两步。

    前有陈遇不上早朝,后有关渐鸿在朝殿里吃包子,这一代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没出息了!

    关渐鸿不仅没收敛,甚至还小声地叫住了道纪:“国师大人,这么早啊?”

    道纪的脚步顿了顿。

    “您也是,关大人。”

    关渐鸿用衣袖抹了抹嘴站了起来:“刚从驿站回来,这不饥肠辘辘的,一会儿还得上朝,只好先将就吃点了。”

    道纪微微一点头,他是极想问问关渐鸿去驿站得了什么消息的,只是两人还没熟悉到能够交换情报……

    关渐鸿神色莫测:“陈惘已被擒拿。”

    “……”

    一时道纪确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听见周遭有人走过,又有谁喊他的名字。

    道纪回头同他们打了招呼,发现是上次见过的两位太常寺少卿,打着哈欠还没睡醒。

    “所以你才从驿站赶回来?”道纪问。

    关渐鸿点点头:“自然是的,这驿站离得远,跑一趟真够累的。”

    “徐亨去了北州?”

    “没去,但是北州以南的署州是他的封地,他派些人去北州和夜蒙边境,也不过两三日,想抓人不难。”关渐鸿见道纪没应,猜测国师大人是不太知道皇子的封地都在哪儿的。

    “若不是徐亨的封地在署州,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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