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
欲睡起来。

    “别陪我等了。”道纪偏头,看他迷茫的眼神,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又迅速地收回了手。

    陈遇揉了一把脸:“行吧,看起来没什么大碍,明日若要我送你回去,喊我起来就是。”

    他倒是不跟道纪客气,他现在属实是困到能坐着睡。

    陈遇离开前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眼神迷蒙,回头凝视着道纪,想要再好好看清他的脸:“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是一场梦。”

    就像那夜也没存在过一样。

    大概知道自己困迷糊了是胡言乱语,语罢陈遇笑了笑。

    道纪眼神紧紧地注视他离去的背影,“……我只是天命的回声,是世人的遗忘,或者说,是空洞的轮回。”

    以至于自己抓不住在这世上的任何东西。

    ……

    道纪离开时在院子里站了片刻,天机才露出一点曦光,但是个好天气。

    可惜对于陈遇来说,恐怕并不是个好日子,他的灾祸将至。

    道纪的轻功不错,一路点着屋顶便能飞过这些坊市,若要放在白日里,略显得高调,宵禁时没人才不会引人注目。

    清晨缓缓而来,陈遇毫不意外地睡过了早朝的时间,还没待到日晒三杆,陈钺劈里啪啦地敲穿了燕柠医馆的门,并且带来了坏消息。

    今日本应依旧是个百无聊赖的早朝,大家打着哈欠,例行公事,然后各回各家。

    但徐亨忽然上了一道骇人听闻的奏报,把百官的瞌睡都驱了个干净。

    位于北州以西的肃西关守卫将士,抓获了逃亡在夜蒙国边境的叛军将领——陈惘。陈惘居心叵测,意图在夜蒙和北朝边境招兵买马,如今已成雏形。

    群臣哗然,这陈惘在当年战中失踪,这些年没了消息,大家当他死了,又或是真的逃了。

    但没人想过他会造反。

    徐帝只是淡淡地抬起头来:“陈遇呢?”

    众臣之间忽然安静了片刻,大家才发现这个羽林军统领陈遇居然又没来早朝。

    “陛下,他没来。”关渐鸿拱手道。

    徐帝扫了一眼:“没来就没来吧,他常不来的,早朝散了以后,找个人叫他来见朕。”

    徐亨许是看出徐帝的态度惺忪,不依不饶道:“恳请陛下彻查!”

    堂上登时沉默了半晌,谁也没敢说话。

    谁敢帮陈遇说话?不要命了?

    “那便查查。”徐帝看完了折子,放在一旁,意味深长地看着徐亨。

    “臣斗胆问,是否要将陈遇收押?”徐亨低着头深深作揖,看不见表情。

    群臣皆是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徐亨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这么明显地针对陈遇?他们有什么事不对付的?

    徐帝复又看关渐鸿:“你觉得呢?”

    关渐鸿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又深鞠一躬:“臣乃宗正寺卿,六部的事,臣无权干涉。”

    虽是实话,但问题是羽林卫的事,哪个六部敢管?兵部?还是刑部?

    只有陈遇带人去抄家的份,哪有人敢去抄他的家?

    徐帝幽幽地问了一句:“兵部怎么说?”

    兵部尚书战战兢兢地上前了一步:“臣以为……还不到收押羽林军统领的程度。”

    随后他被徐亨侧头瞪了一眼。

    徐帝轻轻点头:“李卿所言甚是。”

    兵部侍郎默默退下了。

    “刑部呢?”徐帝又问。

    刑部侍郎面无表情上前:“陛下,曹尚书前几日身体有恙,告假三日,今日没来。”

    “噢,朕记得这事,”徐帝回忆了片刻,“那你说说吧。”

    刑部侍郎和徐亨向来不太对付,只是今天没刻意挤兑他:“臣以为,未掌握陈统领的事实证据,提捉拿还为时尚早。”

    “知道了。”徐帝挥手,示意他可以下去了。

    “就到这吧,至于陈惘和陈遇的事,朕看你们也无人敢查,徐亨你接着查,至于在朝内的后续调查,关卿负责。”

    兵部李尚书和刑部侍郎皆是愣了愣,这宗正寺查羽林军?什么意思?

    这关卿什么来头?

    又是红人?

    ……

    陈遇睡了个不安稳的觉,又被陈钺疯狂的敲门声吵醒,难免有点起床气,差点没一脚把陈钺给踹飞。

    随后陈钺面色铁青地转述了今日朝会上的变故。

    陈遇先是怔了一会儿,随后看向国师府所在的方向。

    一切都如他算得这般准吗?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