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鹰
    几日后,一切的发展便如同道纪所预料的那样。

    最开始,是民间起了流言,说这次立夏祭礼出了大事:不达天听,此乃不详的征兆。

    可立夏祭礼那日发生的事,老百姓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自然是那日在祠堂的侍卫宫女传出来的,于是陈遇带着人抓了几个散播流言的人,把他们统统关进了郊外武场的柴房里。

    这些人并非是宫里的人,而是那日来送蔬果的货商,不知怎么听了三言两语,就开始无端想象了起来,同人喝酒又难免吹牛皮,这下把自己吹进来了。

    又过了几日,津渡的码头忽然起了火,两艘来往的货船停在码头,夜里船员困顿,竟让火烛倾倒,把货物烧了大半。

    驻地的官兵哪儿见过这种事,一时慌了手脚,加上人手不够,等烧了一个时辰才通报到宫里。

    陈遇连夜带着羽林卫去灭火,到了津渡才发现,这两船的货分别是棉花和油伞之类的货品,极易燃烧,等羽林卫到时,火光冲天,货物已烧的只剩一堆焦炭。

    羽林卫忙了一天一夜,好歹是把船保下来了。

    整个码头烟气弥漫,三五天内都没法正常运作,羽林卫又只好留下来负责疏散和休整。

    连着抓人、救火,一连过去了五六日,陈遇都无暇再去国师府,连燕柠都没见到他的人影。

    陈遇本以为这谣言传到这里就没了,人也抓了,关也关了,可接下来的谣言却愈发古怪。

    “你是说……火灾来得突然,是因为国师独断,终将取代天命之人?”陈遇皱着眉听着呈报上来的消息,这谣言不完全真,但却说不上空穴来风。

    他这才从津渡疲惫地赶回自己的府上,结果没人记得给他烧点热水洗个澡,倒是小狸正好有事寻他,于是二人便在府内坐下了。

    “是,大人,这里面甚至提到国师大人私自走下祭台,私自为礼香点火的事,我想应当是当日在祭礼的人传出去的。”小狸说道。

    “当日……在祭礼的人?”陈遇一口气横梗在胸口,是谁把这种消息给传出去的?到底是为了什么?因为记恨国师,想让国师背上逆反的罪名?

    除此之外,陈遇想不出别的理由来。

    “另外……”小狸抿了抿嘴,“还有些别的消息。”

    陈遇见他支支吾吾的:“什么消息?一起说了便是。”

    小狸似是很犹豫:“是北方过来的消息,说是在极北之地,边塞之外,有人在招兵买马。”

    自从道纪同他说过他的三弟和极北之后,他听见时难免心跳加速。

    “既是边塞之外,应是夜蒙国,我们和夜蒙二十年休战,但他们要招兵买马,咱们也管不着。”

    难道每次北州有消息过来,都是陈惘?陈遇有些烦躁。

    “最近北州边塞的消息又乱又多,不知道真假,”小狸顿了顿,“但这次消息应当靠谱,说招兵买马的是个汉人。”

    陈遇登时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小狸吓了一跳,本来懒洋洋的陈遇忽然就像换了个人似的,横眉冷目,语带威慑。

    “咱们在夜蒙本安插了一些探子,但近些日子他们都没了音讯,本以为是夜蒙安定下来,没什么消息可发。”

    “那这消息是谁发来的?”

    “飞鹰。”小狸神色凝重。

    “飞鹰?”陈遇想了一下,飞鹰是他们联络的另一位情报头子,在北州很有手段。平日里不露面,亦不用自己的代号发信,就是为了防止被一锅端,他为人谨慎,这次亲自发的飞信,当是真的。

    “你想办法联络飞鹰,问问边塞的情况。”

    “是,大人。”

    陈遇想到最近乱糟糟的事情未免太多,又道:“最近恐怕不安生,你自己小心,若有什么情况,先保全自己,情报比不上人命。”

    小狸愣了愣,若有所思:“是,大人。”

    他们这些探子皆是战场上的孤儿,大部分都有些身体上的毛病,还有一些在战场上受过伤,都是没法再做体力活的,便就在陈遇这里入了册,资质好的去做了探子,还有些被陈遇安排做了别的差事,高低有份饿不死的活计。

    但陈遇很少和他们见面,甚至可以说是不见,大概总觉得愧对他们,或是勾起往事心烦,因此平日里都由小狸代为照顾和走动,一些赏赐的东西也让小狸打点分发。

    好在徐帝给陈遇的封赏足够优渥,还不至于让陈遇入不敷出。

    况且陈遇形单影只,也没什么开销。

    别人请他赏脸去酒楼赴宴,他有空便去,别人给他送礼,他挑着几件看得上的就收,也不搞清官那一套,省得徐帝惦记。

    小狸领了命离开,陈遇府上的热水也烧好了,但他忽然不想一个人待在府里,便牵了马往燕柠的医馆去了。

    反正上哪儿洗澡不是洗?燕柠总不能两盆热水都不舍得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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