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纪低头看着陈遇掐着自己的手臂,垂目凝视。
陈遇立刻松开了手:“抱歉。”
道纪知道那把剑是什么。
那把神秘莫测、阴气重重的邪剑名叫挽郎,气质阴沉,正气不足而邪气过盛。
挽郎从不与人正面较量,是一把专司刺杀的剑。
此剑几经辗转,多次易主。
剑主大多不是什么正义之士,如今落在谁手上……道纪也不甚明了。
道纪本来只是听说过挽郎之名,不知道自己竟会是挽郎剑指的目标。
他确实没有看见挽郎剑主的脸,但心下却有点担忧。
因为那人透露出来的剑招,让他有一丝熟悉的感觉。
他不确定。
道纪领着陈遇从库房离开,他头也没回,微微侧身,“你不似特意来道谢的。”
陈遇噎了一下:“谁道谢?”
他烦的是两日连着被参两本,被群臣看笑话。
道纪只是笑笑。
“今日怎么没束冠?”陈遇冷不丁问道,这才发现他披着头发,好在头发顺直,没打结。
道纪也愣了一下,停下步伐,下意识摸了摸头发,“平日国师府没有访客,不在意这些。”
陈遇没言语,绕到他身后,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的两条玄色发带,一环一绕一结,随手扎了起来。
“这样看着好多了。”陈遇点点头,似乎颇为满意自己的手艺。
道纪又退了两步,避开他的目光,耳根微红:“不必如此麻烦大统领。”
这手艺也不知道是从多少姑娘公子头上练出来的。
这两步看得陈遇直笑。
怎么的,感情是没把自己当好人?
两人心思各异地走着,陈遇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道纪的言辞飘忽不定,说了上阕,忘了下阙。
但总算是把国师府的院子逛完了。
闲客萧云何依旧在等道纪回来,懒散地倚在桌边把莲子剥得满地都是。
陈遇抱着酒问道:“我的事解决了,到你了。”
没料到萧云何语气凌厉:“我在这遛鸟,好像也不关大统领的事啊?”
看到陈遇吃瘪,萧云何好似很满意地回头对道纪说道:“他还走不走了?”
陈遇干笑了几声,嘴角抽搐,调侃地说道:“十七皇子,你这么说我可有些不高兴了,我好歹现在是奉了陛下的命,护卫国师,多待一会儿怎么了?”
萧云何剥莲子的手停了半晌,似有似无的笑意都消散在脸上。
“你算什么……”
“好了,”道纪打断他,看天色有些暗了,“难得有人来国师府,你少说几句。”
萧云何没应,伸了个懒腰从皮草垫上起身,窗外云霞红透了。
拎着药酒离开的陈遇摆了摆手,示意道纪不必再送。
萧云何抬头看着陈遇渐远的身影,说道:“看来这几天他闲得很。”
“怎么?”道纪好奇。
“最近他被人参了折子,正在受罚,不准参与宫内的事,如今除了在皇城巡查,无处可去。”
“从没听你说起别人的事,有些意外。”道纪言语间轻快许多,示意萧云何继续讲。
“另外他有个义妹,托了关系想让人进宫当御医,结果小妹不同意,最后陈遇只能在皇城脚下买了一间医馆。”
萧云何不厌其烦地剥着莲子,每一颗都仔细地抽掉莲心,“羽林卫都知道。”
“义妹?”
“听说是以前在北州战场时候时捡到的一个女娃娃,具体的不清楚。”
“他去过北州战场?”道纪意外。
萧云何抬眉,“你不知道吗?”
“什么?”
“他的义父是镇国大将军千虎,大将军和将军夫人陈氏膝下无子无女,只有三位义子女,陈遇是大哥。”
萧云何也是进京之后才知道的,北州的事被陛下忌讳,如今没什么人提起。
“竟是大将军之子……”
那倒不意外他手中的那把刀了,在沙场上浸润过血气,才是封侯。
“这女娃娃也有传闻说是大将军的亲生女儿,但陈遇直接否认了。”
“嗯……”
“据说她医术高明,但是脾气很差,和大将军倒是不太像的。”
萧云何搓了搓手,坊间流言就流到这里了。
日头过了,萧云何起身:“我和徐亨约了去酒楼,先走了。”
国师府里本就没什么人气,成天点着的檀香把房间来来回回地熏。
萧云何在时心事重重,只有陈遇来时能热闹些,不然国师府便好似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