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试图辩解:“我也是为了家族的利益。”
他低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淡漠,将所有的罪责轻飘飘剥离干净。
“而且,是苏叔叔苏阿姨他们收养了苏晚吟,更改了家里的名分,婚约更替也是两家长辈共同敲定的结果,我不过就是顺从安排而已。”
潜台词:人是苏家收养的,决定是苏家父母做的,婚约是长辈更改的,从头到尾,他谢珩只是被动接受的一方,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所以,你们都一样恶心。”苏远声音冷得像淬了寒,没有半分温度。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苏家人的凉薄。
这些年,他执意远赴异国、孤身求学,从来不是因为国外的教育更好,也不是因为他向往自由。
真正的原因,是他不想待在那个早已变了味的苏家别墅里。
他受不了亲眼看见,本该属于他亲姐姐的父爱母爱,尽数倾注在一个外来的替代品身上。
他受不了父母轻而易举放下失踪女儿的执念,转头对另一个女孩温柔备至、悉心栽培。
他心底,其实一直藏着对苏父苏母的怨。
怨他们薄情,怨他们健忘,怨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抹平了亲生女儿存在过的痕迹。
若不是为了彻底掌控苏家的话语权,然后动用苏家所有的人脉财力,穷尽一切力量寻找姐姐的下落,
他这辈子,甚至都不想再踏回这个冰冷虚伪的家半步。
谢珩看着少年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戾气,用一副过来人的沉稳姿态,试图劝说他释怀。
“阿远,都已经这么多年了。”
“你也该放下了,别一直困在过去,困住自己。”
“当年之事尘埃落定多年,人事早已变迁,再执着下去,除了折磨你自己,没有任何意义。”
“对你们来说,当然没有意义。”
“所有人都岁月静好,唯独我姐姐,至今漂泊在外、生死未卜。”
苏远死死攥紧双拳,指节用力到泛白,骨节紧绷得僵硬,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沙哑与颤抖。
“可那是我姐姐!是我唯一的亲姐姐!”
他始终想不通,也永远无法释怀。
为什么所有人都可以这么心安理得?
良久,苏远敛去眼底翻涌的酸涩,硬生生压下胸腔里汹涌的情绪。
“以后管好你自己的本分,守好你谢家的规矩。”
“下次再不知好歹多管闲事,护着不该护的人,拦着我该做的事,我不介意真的腾出时间,给谢家好好找点麻烦。”
话音落下,他再也没有停留半秒。
……
专业课的课堂安静肃穆,坐在靠窗位置的苏晚吟,心神有些飘忽。
她垂着眼帘,笔尖落在笔记本上,却久久没有落下半个字迹。
脑海里一遍遍回荡着苏远的话:鸠占鹊巢、冒牌货、替代品、苏家的狗。
每一个字,都像细小的冰渣,反复扎在心底。
她不怪苏远。
真的不怪。
换位思考,若是她,至亲之人无故失踪,下落不明,家里却迅速接纳另一个人顶替所有,享受本该属于亲人的一切,她只会比苏远更恨、更偏执、更极端。
苏远的恨意,情有可原。
可,当年的事情与她没有任何的关系,人又不是她弄丢的。
苏晚吟只觉得头疼,这个苏家对她而言就像一个泥潭一样,让她一直深陷其中。
不知为何,她突然就想起了那天在去参加婚宴的时候,那些人说的话。
只有自己有足够的底气,才有资格说不。
现在重点还是要多挣钱,只要有了本钱,想做什么都会容易得多。
苏晚吟下定决心,一定要努力打拼出一番事业,到时候起码不用一直受苏家的操控。
下课后,祝窈收好笔记本,有些担忧地开口:“晚晚,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我看苏远那个样子,以后恐怕还会为难你。”
苏晚吟轻轻吐出一口气,眸光平静地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轻声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祝窈看着她隐忍沉默的模样,鼻尖一酸,却又找不到任何话语安慰。
两人又低声聊了几句,祝窈依旧满心焦虑,苏晚吟却已然慢慢平复好了心绪。
与其内耗自己,不如慢慢沉淀,默默攒够离开的底气。
……
下课之后,苏晚吟和祝窈说了一声,独自一人走出校园散散心,沿着街边安静的步道,慢慢走到附近一处僻静的城市公园。
秋日的公园安静温柔,少了校园的喧闹与纷争,多了几分治愈的安宁。
苏晚吟走到无人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