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强行压回原来的角度,而是顺着风向转动肩膀,让巨剑Ⅰ的剑面从正迎风变成斜切。蓄力因此散掉一部分,可身体终于稳住,下一秒,他向前踏出半步,把整把剑砸向高岩裂口。
第一剑落下,裂口只扩大了一点。
顾长明没有停留,收剑后立即退回岩柱背面。风卷着碎石打在他的护甲上,发出密集脆响,卡莉通过通讯看见这一幕,只说了一句:“别急着帅,石头比你能扛。”
龙卷另一侧,钢龙已经向白鹿后勤人员逼近。陈野想从侧面绕行,却发现岩台边缘的风向一直在变,靠近龙卷的位置甚至会把人往中心吸,盾牌一旦展开,受力会更加明显。
“用绳。”胖子将固定在第二补给点的撤退绳拖出来,绕过黑岩后方递给陈野,“你不用走到他们面前,只要把绳头送过背风缝隙。箱子和岩钉能承重,人别和龙卷拼。”
陈野把绳头扣在盾斧剑柄上,贴着岩台边缘缓慢前进。他将盾收在身侧,只在碎石飞来时短暂展开,整个人走得极慢,可每一步都踩在许一鸣标出的低风压区。
唐果跟在他后面,双刀反握,用刀背清开脚下碎石。她没有开鬼人化,持续风压会迅速抽空耐力,只在陈野脚步被侧风推偏时伸手拉住他的肩带,让两人不至于被风分开。
“右边再退半步。”许一鸣趴在岩柱后观察风向标记带,声音通过队伍频道传来,“龙卷每转一圈,右侧边缘会向外扩,等布带回落再走。”
他们第一次停了七秒,第二次停了十一秒。等第三轮风向标记带落下时,陈野突然向前跨出两步,将系着绳头的剑柄贴地滑了出去,白鹿后勤人员扑上前抓住绳扣,迅速固定在最前方那人的腰带上。
“先送人,不要箱子!”胖子对着频道喊道。
被困的后勤猎人原本还想带上恢复药箱,听到这句话后咬牙松手。第一人沿着绳索低身撤回时,钢龙已经抬起前爪,一道风息贴着他身后扫过,将药箱连同地面碎石全部推向断崖。
胖子眼睁睁看着箱子掉下去,脸上的肉都抽了一下。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人回来就行,箱子回头记损耗。”汤姆在旁边赶紧抱住他的腿,生怕他为了那箱药冲进风里。
第二名后勤猎人撤回后,钢龙忽然转头看向绳索。它显然发现了猎人正在借这条线脱离自己的封锁,双翼一振,龙卷边缘立即向外扩大,最后一名后勤人员刚抓住绳子,身体便被风带得离开地面。
陈野双手握住绳索,脚下岩钉发出刺耳摩擦声。唐果和赤焰猎团两名猎人同时扑上来压住绳尾,胖子也顾不上心疼补给,整个人坐到固定架上,用体重替岩钉增加稳定。
“拉!”陈野低吼一声。
几个人同时发力,被风卷起的后勤猎人撞上岩壁,又顺着绳子滑回背风区。落地时他左腿被碎石划开一道口子,伤势不重,却足以让所有人明白,这道龙卷已经将原本规整的战场切成了两个区域。
顾长明再次从岩柱后走出。
他看了一眼已经扩大的裂缝,重新调整巨剑角度。第二次蓄力时,他没有追求真蓄,也没有试图把所有力量压进一刀,只在风稍弱的瞬间挥出强蓄斩,剑锋准确砸在同一处裂口。
岩石终于松动。
一块巨大的黑岩从高处倾斜,先撞上岩柱侧面,随后带着大量碎屑砸落在龙卷边缘。持续旋转的风柱被突如其来的地形截去一角,气流顺着落岩两侧分开,靠近岩壁的位置出现了一条狭窄缝隙。
“路线出来了!”许一鸣立即在地图上标记。
林夜没有让猎人重新进攻,而是命令所有前线人员沿缝隙撤回第二补给点。钢龙仍站在龙卷另一侧,可落岩改变了它与猎人之间的视线,众人终于脱离断崖区域,回到可以重新组织阵型的安全位置。
钢龙没有追过落岩。
它在岩台中央绕着龙卷缓慢行走,偶尔抬头看向猎人撤离方向。那种姿态不像一头在追杀猎物的猛兽,更像在巡视自己刚刚划出的边界,任何留在风墙以内的目标,都会被视作需要清理的入侵者。
任务指挥频道里安静了很久。
赤焰猎团的斩斧队长坐在地上喘气,盯着那道仍在旋转的龙卷,脸色难看。“以前打大型怪,地形至少是我们的。”他说,“钢龙一抬翅膀,连路都能拿走。”
许一鸣听见这句话,没有急着记录。他看向被砸落的高岩、断开的补给线和白鹿后勤人员腿上的伤口,忽然意识到钢龙的风压已经超出单纯攻击范围,它会改变猎人对整个区域的使用方式。
林夜确认所有人状态后,主动申请结束本次调查。有人还想继续观察钢龙怒态下的风压变化,可他没有同意,第一补给点已经损失,撤退绳也承受过一次超限拉扯,再打下去,任何意外都会扩大。
系统很快给出结算。
【特殊调查:第一道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