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落不下来，只能从叶片缝隙里漏出几块碎光。腐叶被踩开后，潮湿的泥味往上翻，树根缝里偶尔有甲虫钻出来，碰到猎人脚步，又很快缩回去。
唐果刚进森林时还惦记着料理猫。
走了一段，她的手开始频繁往双刀上摸。
左侧草丛一晃，她手指扣住刀柄。
前方树根后滚下一粒碎石，她又往前挪了半步。
第三次，林夜没有回头，只把手背往下压了压。
唐果的动作停在半截。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把刀柄一点点松开，嘴里小声嘀咕。
“我又没拔。”
大橘趴在她肩上，尾巴尖扫过她耳朵。
“快拔了喵。”
唐果肩膀一抖，把它尾巴甩开。
许一鸣走在侧后方，记录镜贴着地面扫过去，很快停在一片被压断的蕨叶前。
泥地上有几串爪印。
爪痕细密，旁边的草叶被咬断，断口还沾着湿漉漉的口水。
唐果蹲下去，手刚伸出去，林夜的刀鞘从旁边轻轻压住她腕骨。
她抬头看他。
林夜没说什么，只侧身给许一鸣让出角度。
许一鸣把记录镜压低，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唐果反应过来，把手收回去，在裤腿上蹭了蹭。
“行，我不碰。”
大橘看热闹看得很满意。
“差点毁尸灭迹喵。”
唐果斜它一眼。
“你最近词学得挺黑。”
胖子蹲在另一边，用小木棍挑开一根断草。
“数量不少。”
林夜指尖点在泥地边缘。
“贼龙群刚过去。”
他顺着爪印延伸的方向看过去。那边树根越压越低，几条窄路都通向森林底层。
“大凶豺龙是贼龙群首领。饿的时候，它会带着贼龙群在底层找猎物。小的负责围，大的负责吃。”
唐果握刀的手慢慢紧了些。
许一鸣把镜头移向那几条窄路，镜头里能看见几片被拖拽过的叶子。
继续往前，地上的痕迹开始变乱。
爪印，拖痕，断羽，还有半截被啃过的小型草食龙骨头。
骨头上的牙痕很新，白色骨面里还带着一点红。
唐果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没再催，也没乱摸刀。
越靠近任务点，林夜走得越慢。
前方的树根围出一块小空地。
三只贼龙在地上嗅来嗅去，宽嘴张开，喉咙里滚着低低的咕噜声。
空地边缘有一棵歪斜的树。
树干中段开着一个小树洞，几片宽叶挡在洞口。
叶子后面传出很轻的哭腔。
“甜果不能掉喵……”
唐果的眼神一下变了。
她刚要往前，林夜的手已经横过来。唐果这次没有顶嘴，因为她也看见了灌木深处还在晃的叶片。
露在外面的只有三只。
后面还有。
树洞里的粉白艾露猫小心探出半张脸。
它看见唐果，眼睛一下亮起来，怀里抱着的布包差点滑下去，又被它手忙脚乱按住。
唐果朝它竖起一根手指。
粉白艾露猫立刻闭嘴，点头点得很用力。
大橘盯着那只布包。
“它抱的是吃的喵。”
唐果没看它，声音压得很低。
“先救猫。”
林夜捡起一枚小石子，朝空地另一侧的树根扔过去。
啪。
三只贼龙同时抬头。
其中一只朝声音处挪了两步，另外两只依旧盯着树洞。
这种反应让林夜的眉头轻轻压了一下。
他把唐果往后拦了半寸，视线落到灌木深处。
那里有一团更重的阴影。
阴影没动，周围的贼龙也没完全散开。
胖子顺着林夜的视线看过去，手已经摸到陷阱包。
“有大的？”
林夜点了下头。
唐果嘴唇动了动，最后没出声。
她明白，这不是冲进去乱砍的时候。
林夜在泥地上用刀鞘快速画了几道线。
树洞。
贼龙。
灌木。
旁边的窄路。
再往外，一条树根坡道斜向下伸出去，坡道下方堆着腐叶和碎石。
胖子看了一会儿，手指按着陷阱扣，没立刻打开。
“先把小的拉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