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一鸣本来已经把轻弩弹药都补满了，唐果甚至提前吃好了饭，准备再找一头大型怪“活动活动”。结果林夜站在新手营地任务板前，最终接下来的，却是一组再普通不过的综合巡查任务。
【古代树森林综合巡查】
【任务等级：2星】
【任务内容：采集药草、记录小型怪活动、清理异常毒囊花、提交生态报告】
【推荐等级：见习猎人Lv.60】
许一鸣看着任务面板，愣了半天。
“林哥，你现在Lv.99了。”
“嗯。”
“差一级就一百了。”
“嗯。”
“然后你接了个2星巡查？”
林夜收起任务卷轴，语气很平静：“够升级。”
唐果双手抱胸，红色双马尾在身后晃了晃，眼神里写满了不理解。
“这不像你啊。”
“这就是我。”
“哪里像？”
林夜看向远处的古代树森林。
“最后一级，不是用来热血上头的。”
“是用来回头看的。”
许一鸣原本还想吐槽，听到这句话，忽然安静了下来。他跟着林夜这一路走到现在，当然知道这片森林对林夜意味着什么。草食龙、搔鸟、痹贼龙、飞雷龙、毒妖鸟、蛮颚龙……每一个怪物，每一条路线，每一次猫车和每一次高光，几乎都留在这片森林里。
三人从营地出发，沿着最早那条低阶路线进入森林。现在再走这条路，许一鸣已经没有最初那种紧张感了。猫蜥龙从草丛边探头，他甚至能下意识判断出它是想扑击，还是只是被惊扰。唐果也没有像以前那样见到小怪就拔双刀，而是叼着一根烤肉干，懒洋洋地跟在林夜身边。
林夜走得很慢。
他在一处河岸边停下。
这里，是他第一次狩猎草食龙的地方。那时候他还是新手猎人，体力100，耐力100，手里拿着最基础的铁制太刀Ⅰ。草食龙明明没有强攻击性，但比人还高，体型像犀牛一样压迫感十足。他知道怎么打，可身体会怕，手会抖，第一刀砍上去时，刀刃甚至被厚皮弹得手腕发麻。
唐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这里有什么？”
“第一只草食龙。”
许一鸣立刻懂了，笑道：“林哥当时砍了十几刀才放倒。”
唐果惊讶地看向林夜：“真的假的？”
林夜点头。
“真的。”
唐果眼睛亮了：“你也有这么菜的时候？”
“知道怎么打，和真的打得动，是两回事。”
林夜蹲下，摸了摸河岸边的脚印。
“那时候我才刚明白，MHO不是屏幕游戏。”
“怪物会痛。”
“人也会怕。”
“刀砍下去，反作用力是真的。”
许一鸣默默打开了记录。这段话，很像林夜的成长。一路走来，他教给玩家最多的，从来不是某个招式有多帅，而是怎么把游戏当成真实狩猎来理解。
继续往前，是搔鸟活动区。
那里曾经是“开刃是什么”第一次炸开论坛的地方。林夜站在训练木桩旁，看着那块已经有些陈旧的木头，忽然想起当初一群太刀玩家围着他问“刀为什么会发光”的场面。
那时候，全服玩家都不知道太刀真正的基础循环。
白刃、黄刃、红刃，在他们眼里还是隐藏机制。
如今，训练场里已经能看见不少太刀玩家稳定打出白光。虽然大多数人距离见切、红刃还很远，但至少他们知道了，太刀不是只靠平砍。
木头人的太刀基础班甚至已经开到了第八期。
而这一切，都是从这里开始的。
唐果忽然问：“你后悔把这些教出去吗？”
林夜看了她一眼。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教出去以后，别人也会变强。”
“那不是坏事。”
唐果笑了笑。
“我要是会一招别人不会的，我可能会藏起来。”
林夜说道：“你不是也没有公开鬼人化完整训练？”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唐果想了想，说道：“我还没教明白自己。”
林夜点头。
“所以教出去，不是把秘密丢出去。”
“是把错误变少。”
唐果愣了一下，随后轻轻“啧”了一声。
“你这人，说话有时候还挺像老头。”
林夜没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