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怀疑陶应是张飞故意安插过来试探自己的,这种要命的话题,谁敢接?
他脸上面无表情,嘴巴闭得比城门还紧,一个字都不往外蹦。
他在心里早把算盘拨好了:如果陶应真是来找自己联手的,那散席之后找个没人的地方再谈也不迟;
如果他是来钓鱼的,那自己索性装聋作哑,回头还能去张飞面前告他一状,踩着他的脑袋表一回忠心。
此乃权谋!
陶应看着曹豹那副如临大敌的架势,一眼就看穿了他脑子里在转什么念头。
他也不恼,无奈地笑了笑,丢下一句话:“曹将军要是想好了,可以来我家找我,我随时都在。”
说完便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跟个没事人一样端起酒碗笑着跟张机喝了起来。
曹豹站在原地,眼神闪了几下,心里翻来覆去地掂量着,迟迟拿不定主意。
他忽然想起刚才那张纸条还没看完,便低下头把后半截内容一口气读完。
等他的目光从纸条上抬起来的时候,脸上的犹豫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压不住的喜色。
他深深看了陶应一眼,什么也没说,把纸条重新塞进了袖子里。
与此同时,五十里外的小沛城中,陈珪和陈登父子正坐在小沛府的书房里议事。
所谓小沛府,就是小沛城中所有官员日常议事的地方,跟徐州府、冀州府、荆州府一样,都是处理政务的官署。
徐州府也就是彭城府,青州府则是临淄府;徐州城也就是彭城,青州城则是临淄,这些在新三的世界里都是约定俗成的叫法。
小沛是挡住曹操的第一道门户,离兖州极近。
就在不久之前,曹操暗中派人找到陈登,递给他们一封密信。
信上只写了一件事:今天夜里,陈宫会派刺客来杀他们父子二人,劝他们立刻星夜逃往徐州城避难,或者干脆来兖州投奔曹操。
陈登看完这封密信,后背一阵发凉,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相信。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会不会是曹操在使诈?
可他又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越琢磨越觉得陈宫白天的表现确实很反常。
那老狐狸平时逮着机会就要给他们使绊子,今天却出奇的安静,连句阴阳怪气的话都没说,这不像是他的作风。
陈登心里猜疑,便拿着这封密信找到了父亲陈珪。
陈珪接过信细细读完,脸色也跟着变了几变,惊疑不定,嘴上说不信,心里却也没底。
父子二人商量了一番,陈登提了个主意:刺客要动手,多半会趁他们夜里熟睡的时候下手。
既然躲是躲不掉的,那不如今晚不睡,提前躲在暗处,看看到底有没有刺客来。
如果有,那便等刺客走后再召集剩下的人马,护着他们逃往徐州城。
陈珪听完连连点头,觉得这个法子虽然冒险,却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两人说定了,便开始动手布置。
当天白天,他们照常在小沛府处理公务,暗中却把小沛府的警卫加了好几层。
到了晚上回到府邸,更是把府里府外布置得跟坚固的雄关一般,足足安排了好几圈卫队,把卧房围得水泄不通。
父子俩把心提到了嗓子眼,根本不敢沾床,悄悄爬上了房梁,缩在阴暗的角落里头,就这么死死盯着下面,等着那不知会不会来的刺客,等着天亮。
入夜的时候还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有。可到了三更天,意外来了。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了进来,不知用了什么诡异的手段,竟在片刻之间便将房前屋后所有的守卫全都放倒了。
陈登陈珪躲在房梁上,亲眼看着那道黑影推门而入,两个人紧紧捂住嘴巴,连心跳都快停了。
那刺客在屋里翻找了一圈,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各个角落,却没有抬头往房梁上看,带着几分不甘退了出去。
陈珪这口气刚松到一半,正想拉着陈登跳下去赶紧逃命,却被陈登一把死死按住。
陈登压低声音,说天还没亮,刺客随时可能回来,现在下去就是送死。
陈珪拗不过他,只好咬着牙继续缩在房梁上。
事实证明陈登的判断是对的。没过多久,那道黑影果然去而复返,重新把屋子里里外外又搜了一遍。
他确认陈珪陈登确实不在之后,才从怀里掏出几件东西,在地上精心布置了一些指向曹操刺客的痕迹,随后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天色终于亮了。几队守卫匆匆赶来,推开房门一看,满地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却独独不见陈珪陈登的踪影,当场吓得面如土色。
他们以为父子二人已经遭了毒手,一个个捶胸顿足,悲痛欲绝。
就在这时,陈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