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主簿何在?”
主簿正在百米开外的偏房里埋头处理政务,猛地听到这一声喊,整个人一个激灵,手里的竹简差点掉地上。
他慌忙撂下笔,三步并作两步往大堂狂奔,嘴里连声应着:“来了来了!”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半条命都快交代在路上了,百米只花了十秒钟。
张飞杀人不眨眼,刘备在的时候还能管住他,如今刘备不在,万一哪口气不顺动了怒,徐州城里怕是要血流成河。
等他气喘吁吁地站到大堂中央,张机正端坐在主位上,一只手在帅案上缓缓摩挲着,那架势学刘备学了个七八分。
他拖长了语调,朗声说道:
“听着!我大哥把这徐州城交到我手上,临走前给我立了三条规则怪谈。”
“第一条,不可饮酒致醉;第二条,不可暴怒任性;第三条,不可打骂军士。这三条,触犯任何一条,立刻就会毙命。”
他从主位上站起来,抬手指向头顶的房梁,一字一字地吩咐道:
“我要你把这三条规则写成中堂,悬在大梁之上,张飞要天天看,夜夜想,一条不犯!”
“哦对了,每个字都要给我写得碗口那么大!我张机,不对,俺张飞的字,必须碗口那么大!”
主簿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连声附和:“对对对,碗口那么大,碗口那么大。”
张机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主簿还算听话,要是敢推三阻四,他不介意直接把人宰了。
他又想了想,接着说道:“你写好之后,再去把统领以上的将领都叫到湖亭来,我要训话。”
主簿连连点头,半个字都不敢不认可,见张飞没有别的吩咐了,正打算退出去办事,刚转过身,身后的声音又追了上来:
“哦对了,我大哥之前冤枉过我,扇了我一巴掌,事后为了补偿,赏了我二十坛美酒,就藏在我家密道里。你去把那二十坛酒给我搬过来,我要小酌几杯。”
主簿习惯性地笑着点头:“是是是,将军……”
话说到一半,他脖子一僵,笑容也凝固在了脸上,小心翼翼地赔着不是,“将军,您刚才说的话,怎么自个儿忘了?主公留下的第一条规则就是不许饮酒,喝了可是会死的啊。”
张机眉头一皱,一巴掌拍在帅案上,震得案上的笔架都跳了起来,破口骂道:
“张飞喝酒会死,关我张机什么事?我叫你办你就去办,想死是不是?信不信我现在就宰了你?”
主簿看着张飞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上杀气腾腾,哪里还顾得上眼前坐的到底是张飞还是张机,吓得魂飞魄散,嘴里连声应是,抱着脑袋退了出去。
另一边,陶商的马车在山道上疾驰,车厢里只坐着刘备和关羽两个人。
关羽手里端着酒碗,几次想开口又把话咽了回去,那张重枣似的脸上写满了犹豫。
又闷了好一阵,他终于放下碗,叹了口气,对刘备说道:“大哥,其实三弟他……”
刘备瞥了他一眼,看他这吞吞吐吐的模样,倒有些奇怪,问道:“怎么了?”
关羽摇了摇头,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三弟身上有东西。他已经不是原来的三弟了。我怕那个东西会让三弟醉酒误事,把咱们的徐州城给丢了。”
刘备听完,脸上一点波动都没有,心里更是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事实上,他就是要让徐州城有去无回。
整个徐州,从城墙到城门,从守将到主簿,全都被他算计进了一座巨大的陷阱里。
这座陷阱就等陈宫一脚踩进来,他便可以收网杀人,再把徐州安安稳稳地夺回来。
当然,这个计划是他当初整个人泡在酒缸里,在彻底屏蔽天意的状态下反复推敲出来的,眼下他绝不会在脑中去想这件事,哪怕一丝念头都不能有,一旦被宿命诡捕捉到,全盘皆输。
他现在的处境,恐怕是每时每刻都被天意全方位盯死,连半点隐私都不剩。
陈宫的蛐蛐系统是宿命诡的产物,那四条每天准时送达的情报,就是宿命诡借陈宫之手布下的耳目。
只要刘备露出一个破绽,宿命诡便能在转瞬之间将情报通过信息蛐蛐塞进陈宫手里。
可这不代表刘备就赢不了宿命诡。他还有天意爷。
当初在陈留城战吕布的时候,天意爷给了他两个选择。
选无情诡,他便可战无不胜,谋略上算无遗策,武力上连十万人敌的吕布都不是他的对手,他可以一统天下,永远不会笑,永远都不会破绷。
选仁义诡,以自刎归天的方式在满足特定条件后死去,便能脱离永恒轮回。
无情诡和仁义诡,其实就是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