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浑身一激灵,第二个回过神来,他猛地将那扇木门砰地一声拽了回来,慌忙插上门闩,整个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回到刘备身旁。
刘备已拔出仁之剑与义之剑,剑锋交叉护在身前,飞快地扫视了一圈这间狭小的包厢。
窗外是无尽的黑暗,那扇紧闭的木门也毫无动静,他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张飞抓起桌上的酒坛仰头猛灌了一大口,烈酒顺着嘴角淌下,他抬手狠狠抹了一把,眼中的惊恐才总算褪去了几分,渐渐缓过神来。
可缓过神之后,那股方才被吓丢了的暴脾气便蹭地窜了回来。
他一把抄起身旁的丈八蛇矛,冲刘备嚷道:“大哥,二哥!你们在这等着,俺这就出去把那诡新娘捅出一万个透明窟窿,我要捅死她!”说着便要再去拉那扇门。
刘备伸手将他拦了下来,语气异常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三弟,冷静点,这不对劲。我们还摸不清那诡新娘到底是什么来头,贸然冲出去只会正中她的下怀。”
“先在这屋里喝两碗酒,压一压方才受的惊吓。她若敢进来,我们便关门打狗;她若不敢进来,再另做打算不迟。”
张飞有些不爽地哼了一声,将蛇矛往地上重重一顿,嘟囔道:
“大哥,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过谨慎了!依俺看,那诡新娘也没什么大本事,除了会装神弄鬼吓唬人,还能有什么能耐?大哥你不是之前还一剑把她劈了吗?”
刘备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更低了:
“三弟,不要动怒,动怒会降低你的智慧。也不要小瞧你的对手。我很确定,方才在幻境里被我斩灭的那道诡新娘,只不过是她的一缕残魂,弹指可灭。”
“可门外站着的这个诡新娘,不是本尊也是极其强大的分魂!实力恐怕比幻境里强上不知多少倍。在没摸清她的底细之前,绝不能贸然出手。”
刘备话音刚落,门外便又响起了那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敲门声。
这一次不再是急促的指节叩击,而是一种缓慢而执着的闷响,像是有人正用整个手掌一下一下地拍打着门板。
关羽回过神来,长长地叹了口气,抚着长髯说道:
“大哥,咱们总不能就这么干耗着吧?依我看,她八成会像那诡婴一样,闹腾一整夜。这般折腾下去,咱们连喝酒的兴致都被她搅光了。”
刘备没有立刻作答,他垂下眼帘,脑中正飞速盘算着。
今夜遇到诡新娘,公孙瓒又恰好在两个时辰前星夜离开青州,这两件事凑在一起,未免也太巧了些。
莫非从头到尾都是公孙瓒给他们设下的局?可公孙瓒为什么要这么做,这诡新娘又为何会一路追到酒馆来?
正思忖间,那敲门声忽然停了。
三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那扇木门,屋中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门外,那诡新娘的声音幽幽地飘了进来,沙哑而凄楚,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哀求:
“开门,开门......我求求你们,把门打开,救救我们母子俩。”
“开门,开门......我求求你们,把门打开,救救我们母子俩。”
她就这么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言语间满是恳求与无助,可刘关张三人谁都没有动。
张飞皱了皱眉,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头对刘备说道:
“大哥,你还记得咱们在陈留城,用那两颗眼珠子把公孙瓒救回来的事吗?“
“当时咱们都见过那幅结婚诡画,画的就是公孙瓒跟这诡新娘拜堂成亲。你还记不记得,那幅画是用什么材料画的?”
刘备略一思忖,便想了起来:“你那狗鼻子凑上去嗅了两下就嗅出来了。那幅画用的,正是这诡新娘的尸油。”
张飞点了点头,眼中忽然闪过一抹难得的精明,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推演:
“在方才的幻境里,那诡新娘一听见‘公孙瓒’这三个字,登时便翻了脸,要把俺和二哥往死里整。她跟公孙瓒之间必定有天大的仇。”
“俺琢磨着,她今晚找上门来,未必是冲着咱们来的,她恐怕是想找咱们结盟,一起弄死那公孙瓒。”
“而公孙瓒那厮,为什么偏把咱们安排进那座凶宅,自己又连夜带着大军跑了?俺看他就是想让咱们替他挡刀,借咱们的手除掉这诡新娘。”
刘备乍一听觉得颇有些道理,可转念一想,便发现了这推测中的漏洞。
他摇了摇头,反问道:“三弟,你这话说不通。若公孙瓒当真想借我们的手除掉这诡新娘,为何不直言相告,偏要遮遮掩掩?”
张飞挠了挠后脑勺,试探性地说道:
“兴许是那公孙瓒觉得自己干的事太龌龊了,大哥你是仁义之君,他没脸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