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儒攥着一封信,从宫门外一路小跑进来,脸上的笑容堆得几乎要从眼角溢出来,嘴里连声喊着:“相国!相国!巨喜啊!巨喜啊!”
董卓正歪在榻上打盹,被这连声的叫嚷猛地惊醒。
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示意身旁摇扇的侍女退下去,这才将惺忪的睡眼转向李儒,打了个哈欠问道:“李儒啊,什么事把你乐成这样?”
李儒嘿嘿一笑,将手中那封信高高举起,拱手道:“相国的劲敌孙坚,在归乡途中途经三津渡,遭遇了荆州军的埋伏,被刘表杀死了!”
董卓噌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双浑浊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李儒:“孙坚死了?”
李儒用力点头:“死了!”
董卓越过案几,往前凑了半步,脸上写满了怀疑:“真的假的?”
李儒把头点得像鸡啄米:“真的!相国!千真万确!”
董卓仰天狂笑,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来回冲撞,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而落。
“哈哈哈哈哈!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呐!替咱家除去了一个心腹巨患!”
他笑得眼角挤出了泪花,大口喘着粗气,好半天才平复下来,感慨万千地说道:
“在各路诸侯当中,我谁都不怕,就怕这个孙文台。在各路诸侯当中,我谁都不敬,就敬他孙文台!”
“如今孙坚一死,剩下的那些不过是些猪狗鸡鸭,无足挂齿,咱家弹指间便可让他们灰飞烟灭!”
他将双手往腰间一叉,环顾着空荡荡的大殿,得意洋洋地哼了一声,“我倒要看看,谁还敢跟咱家出来作对!这回,咱家总算能睡个太平觉了。”
李儒闻言,脸上的笑容却忽然僵了几分。他轻轻叹了口气,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眉宇间竟浮起一丝罕见的郑重。
董卓瞥了他一眼,狐疑道:“李儒啊,你这是什么表情?”
李儒忽然趋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董卓面前,双手抱拳,声音都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在下有一言,压抑已久,如鲠在喉,今日已是不吐不快!恳请相国称帝!进九五之尊!即天子大位!”
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董卓吓了一跳。董卓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连忙伸出手掌往前一推,茫然地看着跪在脚边的李儒:
“等等,等等?等等!你的意思是,让咱家当皇帝?”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李儒,嘴角抽搐了两下,“那能成吗?”
李儒抬起头,眼中闪着狂热的光,声音愈发激昂:
“自相国进京以来,朝中君臣无不额首称庆,天下百姓无不望天颂扬!”
“正所谓,巍巍此功,功垂千古!锵锵英明,流芳百世!中原百姓盼望相国称帝,就如同大旱之望甘霖呐!”
“汉室延绵四百年,气数已尽,早就该改朝换代了。放眼当今天下,还有谁比相国您更适合坐上那张龙椅?”
董卓捋着胡须,缓步踱到李儒面前,微微颔首,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感动:
“李儒啊,你的这份心,咱家是极为感动。可是,如果各路诸侯听说咱家当了皇帝,必定会再次起兵造反呐!咱家这样做,会使百姓受难,土地遭祸?不妥,实为不妥啊。”
李儒却摆了摆手,笑容重新浮上那张精瘦的脸庞:“相国此言差矣。自古以来,都是强者战胜弱者,将不尊奉者变为尊奉,将不服气者变为服气。”
他顿了顿,眼珠一转,又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说道。
“若相国想谨慎一些,也可分两步走。”
“这第一步,相国可先将自己尊奉为尚父,进出皆用天子仪仗。”
“第二步,今后所有的赦令,一律用圣旨颁发。如此一来,便可先看看各镇诸侯和朝中百官对相国的态度究竟如何,之后再更进一步,成就帝王霸业!”
董卓皱起眉头,一脸认真地问道:“这尚父,是什么意思?”
李儒一怔,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圈,随即拱手笑道:“就如同,当今天子的爹!”
董卓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冷哼一声,冷冷地盯着李儒:“李儒啊,你别以为咱家没文化!”
李儒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整个人僵在原地,大气也不敢出。
董卓背着手,绕着李儒踱了半圈,语气里满是被人小瞧了的恼怒。
“咱家上次被那折太常当众质疑之后,那是星夜苦读,博览群书!方才咱家就是在故意试探你,看看你是不是在骗咱家。没想到,你果然是在骗咱家!”
李儒吓得浑身一软,连忙以头抢地,声音里已带上了哭腔,抖得不成样子:“万万没有此事啊相国!臣恳请相国明察!臣万万不敢欺骗相国!”
董卓目光凶戾,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匍匐在脚边的李儒,冷声说道:
“这尚父的‘尚’,指的是姜尚姜子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