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坚微微蹙眉,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了两下。他至今仍不知道当日克扣粮饷的幕后黑手是袁绍,这笔账一直算在袁术头上。
眼下两军相别,袁术派人来做什么?送死吗?
他沉默片刻,冷声道:“让他过来。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正好拿他的脑袋下酒,也算报了那克扣粮饷的仇。”他顿了顿,抬眼望向孙策,“此人何在?”
话音刚落,一个身着华丽服饰的中年男人便从岩壁旁的树林中快步走出。
那人衣袍簇新,腰间佩玉叮当作响,在这片全员着甲的将士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走到离孙坚数步开外便停下脚步,笑吟吟地抱拳行礼:“在下袁公路帐前谋士范进,奉主公之命,在此专候孙将军。”
孙坚将手中的长剑横在膝上,指尖在剑脊上缓缓划过,冷冷一笑:
“范什么?进什么?没听说过。何事?说吧。若说得没意思,我这把剑正好缺个试刃的脑袋。”
范进浑身一颤,笑容在脸上僵了片刻,随即连连拱手,趋步上前,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孙坚马前:“将军请看,一看便知。”
孙坚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接过信函,展开竹简。信上的字迹端正而急促,每一笔都像是压着一股不吐不快的愤懑:
弟袁术百拜文台兄,先前会盟时,弟从未克扣过将军粮饷军械,这些事,全是被袁绍所诬陷。
袁绍早有帝王之心,意图借会盟之机壮大实力,削弱其他诸侯,取代董卓,独霸天下。
如今他已密信荆州刘表,许以重利,约其在三津渡设伏,截取传国玉玺。
文台兄,你千万要小心呐.......
孙坚捏着竹简的手微微发颤,指节捏得发白,抬眼时,那双眼中已是质疑与警惕:“袁公路为何将这般机密告知于我?他不是袁本初的堂弟吗?”
范进捋了捋颌下那撮稀疏的胡须,不紧不慢地说道:
“将军明鉴,同姓,未必同道。我家主公是仁义之君,袁绍却是假仁假义、口蜜腹剑之徒。”
“我家主公不忍见孙将军蒙难,更不愿看袁绍祸乱天下,故而亲笔写下这封密信,托在下专程前来相告。”
孙坚缓缓合上竹简,目光越过峡谷出口,望向三津渡的方向。
他沉默良久,抬手挥了挥,示意范进离去。
待那身影消失在树林中,他才勒转马头,朝身后众将沉声道:“前方有处山洞,先去那里议事。”
山洞内,孙坚灌了口酒,将袁术那封密信丢给诸将传阅,冷笑道:“袁术在信里大谈对我孙坚的敬重之情,说要与我结为生死同盟,共图大业。”
他将酒壶往地上一顿,哼了一声,“这两位袁氏兄弟,表面亲如手足,暗地里全是尔虞我诈。依我看,他俩都盯着我兜里这块传国玉玺,不怀好意。都说说,眼下怎么办。”
孙策啪地将竹简合上,抬起头,语气又冲又认真:
“父亲,我看这袁术比袁绍更不是东西!他连自己堂哥都能卖,跟他结盟就是跟老虎拜把子,迟早被他从背后捅一刀。”
程普接过竹简,翻了翻,沉吟片刻才开口:“末将的意思是,咱刚遭了重创,主公身上还带着伤,不到万不得已,最好别跟刘表硬碰硬。不如设法绕过三津渡,先回江东再说。”
孙坚缓缓站起身,走到洞口,望着峡谷外那片灰蒙蒙的天,叹了口气:
“三津渡是回江东的必经之路,渡船早就在那儿等着了。要是绕路,船白等了不说,归期起码往后拖三十多天。”
“更要紧的是,各部已经断了粮,咱们后头的粮食全在那些渡船上。”
他转过身,扫了众人一眼,“绕路的话,到时候没粮没酒,在座的各位吃什么?”
黄盖挠了挠头,犹豫了一下,站起身抱拳道:“末将有句话,说出来请主公别动气。”
孙坚摆摆手,示意他直说。
黄盖咽了口唾沫,道:“末将觉得,这万般祸事,根子都在那块传国玉玺上。自打主公得了它,各路诸侯全像饿狼一样盯上了咱们。”
“现在袁绍袁术都冲着它来,主公何不干脆把它丢出去,让二袁狗咬狗争去?咱江东也能落个清静.......”
孙策不等黄盖说完,便连连摇头:“黄叔,这可使不得!传国玉玺是上天赐给我父亲的,哪能拱手让人?”
他转向孙坚,眼中满是灼热的战意。
“父亲,刘表现在老迈昏聩,绝对不是咱的对手。先前我从玉玺里得了那股力量,现在实力已不输您多少。只要给我五千精兵,我敢立军令状,三个时辰之内活捉刘表,攻克荆州!”
孙坚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