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孙将军相贺!”众诸侯纷纷举起酒碗,笑着应和。
觥筹交错,庆功宴再度热闹起来。众诸侯你一言我一语,扯着些不着边际的八卦闲话。唯有刘备面色平静如水,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按原本的剧情,此刻应当是他开口询问袁绍董卓是否已拥兵出关,借机打开话题。
可他担心袁术的安危,提前随他到了帅台,早已亲耳听见了曹操那套掩耳盗铃的计划。
此时若再按原台词去问,岂不是显得自己前后矛盾,太过割裂?
可若不打开这个话题,剧情恐怕会滑向另一个分支,昨夜他与关张袁术四人密谋的计划便会功亏一篑。
正进退两难之际,一位诸侯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酒碗,将目光投向袁绍。
此人竟是公孙瓒!他一改平日那副嬉笑模样,神情变得异常严肃。
“各位,可否暂且安静,听我一言?”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的表情都不由自主地凝固了,悬在半空的手也骤然僵住。
“袁盟主,我听闻董卓已拥兵出关,不知此事确否?”
刘备心中一凛。这句话本该是他的台词,却被公孙瓒抢了先。想都不用想,定是天意爷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不过短暂的惊讶过后,他心底反倒一乐。公孙瓒替他开了这个口,剧情照常推进,倒是省了他一番纠结。
他回头看了张飞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按计划行事。
张飞憨憨地点了点头,咧嘴露出一丝傻笑,心道:
哥哥说了,待会儿只要骂骂人、发发脾气,就能吃美酒鲜肉。这种天大的好事,他怎能错过?必须一个字不差地照办!
袁绍眉头微皱,脸色有些阴沉,但还是勉强点了点头,不情不愿地吐出一个字:“是。”
公孙瓒扫视全场,见众诸侯一个个喝得面红耳赤、酒气熏天,冷冷问道:
“既如此,我等还要在此聚饮空谈吗?”
袁绍接连被公孙瓒顶撞,已明显有些绷不住了。他目光阴冷地扫了公孙瓒一眼,那眼神像是恨不得生啖其肉。
但他终究没有发作,只是冷哼一声,缓缓说道:“兵法云,以静制动,以逸待劳,乃胜战之道也。”
公孙瓒眉头紧锁,脸上浮起一抹忧虑,摇了摇头叹道:
“董卓大军既已出关,孙文台的孤军便身处险境了。盟主难道就丝毫不担心他会兵败吗?”
这话如同一根尖刺,正中袁绍痛处。他脸色一沉,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身为盟主,麾下诸侯有难,理应派兵驰援。可他心眼本就不大,既忌惮孙坚的实力,又记恨当初正是此人第一个推举自己为盟主,将他架上了这个进退两难的位置。
所以当孙坚被董卓夜袭的消息传来时,他心底涌起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忧虑,而是狂喜。
帐中气氛骤然凝重。就在袁绍难堪之际,刘备忽然轻轻咳嗽了一声。
这声咳嗽不高,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将全场的目光都聚拢了过来。
张飞心领神会,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他怒目圆睁,瞪着对桌的袁术,扯着嗓子破口大骂:
“袁术!你个王八蛋!俺还以为你是个性情中人,没想到你的手下竟敢偷俺哥哥的酒!你可知道,这些酒价值连城,把你那颗脑袋割下来都赔不起!还有,你部下凭甚打俺的人!”
袁术脸上适时地浮现出惊愕之色,但他心底却波澜不惊。
这一切早就在他与刘备的密谋之中,这场闹剧不过是两人联手演的一出双簧罢了。
韩馥见状,拍案而起,怒斥道:“放肆!你个杀猪的莽夫,怎敢如此无礼!”
若只是被袁术嘲讽,张飞还能忍,因为他知道这是在演戏。可韩馥这声辱骂却像往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花。
他是真怒了,提起丈八蛇矛直指韩馥,怒喝道:“怎的?俺张飞对你们这些无耻之徒,素来就是这般无礼!韩馥,你信不信俺捅你一万个透明窟窿!”
帐中霎时陷入一片死寂,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除袁术之外,所有诸侯的目光都死死锁在刘关张三人身上,脸上的不满已溢于言表。
袁术心知时机已到。他缓缓站起身,脸色阴沉,朝袁绍与曹操的方向拱了拱手,随即提高了声调:
“好啊,好啊,列位诸公。若你们能容得这三人在这里肆意放肆,”他目光阴冷地扫向刘关张,“那便容我袁术,告老还乡了。”
话音未落,他已径直朝帐外走去。曹操立刻起身,快步追上前去,满面堆笑地伸手将他挽住:
“公路兄息怒!袁公路,你位居副盟主,执掌我十九路诸侯的粮饷大权,岂能一走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