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少年以雷霆之势横扫东北日军,逼得日寇龟缩边境,不敢越雷池半步。
反观自己麾下百万大军,却被日军视作软柿子,肆意欺凌,何其讽刺。
“父亲,张昊天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孩童,行事鲁莽无谋,临阵换将,奉军迟早内乱自溃!”
瘫坐在座椅上的大公子怨毒开口,双腿被打断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
听闻张昊天撤换张翰卿旧部、安插自己人手,他当即出言嘲讽,满心幸灾乐祸。
可他这番话,却让最高长官面色一沉,怒火中烧。
他实在难以理解,自己寄予厚望、远赴苏联留学的长子,归来后竟变得如此愚昧狂妄、鼠目寸光。
“你当真以为,张昊天只是单纯撤换张翰卿的旧部?”最高长官目光冰冷,直视着自己的儿子。
“难道不是吗?”大公子满脸茫然。
“糊涂!他这是在整肃兵权,为南下驰援南京铺路,妄图染指我们的核心地盘!”最高长官厉声怒斥,一语道破玄机。
他早已看透张昊天的谋划,换将不过是幌子,安插心腹、掌控全军,扫清南下阻碍才是真。
拿下115师,只是第一步;麻痹军中老将,逐一肃清异己,才是他的终极目的。
旁人看不透,他却心如明镜。
“他敢?!他凭什么踏入我们的地界?”大公子满脸错愕,全然不信。
“凭什么?凭他手握三十万奉军精锐,凭他横扫东北日寇、威震全国,凭举国百姓皆盼他领兵抗日!”
“这些,够不够?”最高长官面色阴翳,语气中满是无力与忌惮。
连日来,山城学子、百姓联名请愿,声势浩大,皆恳请他下令,请张昊天率奉军南下,驰援南京。
对比之下,自己这个长子,简直是庸碌无能,不堪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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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城,最高长官的别墅之外,荷枪实弹的卫兵层层布防,气氛肃杀。
卫兵身前,数百名青年学子高举旗帜,旗上“抗战救国”四个大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我最后警告一次,胆敢越线者,格杀勿论!”一名少校军官横眉冷对,厉声呵斥。
两侧卫兵齐齐拉动枪栓,子弹上膛,冰冷的枪口直指面前的学子。
“我们不退!只求最高长官给天下苍生一个交代!十日已过,为何各路援军迟迟不到南京?”学子领队挺身向前,高声质问。
“南京城内,将士浴血阵亡,百姓身陷炮火,朝不保夕!”
“你们岂能坐视同胞惨死,冷眼旁观,无动于衷?”
“奉军张少帅屯兵十万北平,枕戈待旦,随时可南下驰援!
”“最高长官却置若罔闻,难道要弃南京三十万将士、百万百姓于不顾吗?”
领队学子字字泣血,句句诛心,让那名少校面色铁青,无言以对。
他不过是底层军官,怎敢妄议高层决策?
心底里,他也不愿见南京沦为炼狱,可军令如山,他唯有服从。
“即刻退去,此乃最后警告!”少校强压心绪,沉声喝道。
身为军人,他唯有恪守军令,别无选择。
“国难当头,贼寇肆虐,尔等上位者只顾一己私利,不顾家国存亡!”
“今日,纵使血溅当场,我等亦绝不退缩!”
领队学子振臂高呼,话音未落,便义无反顾地朝着卫兵冲去。
身后数百名学子紧随其后,高举旗帜,一往无前。
“哒哒哒——!”
冲锋枪火舌喷涌,一排排年轻的身躯轰然倒地,鲜血染红了冰冷的地面。
……
南京城守军指挥部内,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将军,十日死战,日寇攻势丝毫未减。”
“再这般耗下去,最多半月,三十万将士便要与这座古城一同覆灭啊!”
一名高级将领满面疲惫,声音沙哑。
十日不眠不休的死守,早已让全军将士身心俱疲,将领们更是心力交瘁。
更致命的是,日军增援部队已从上海启程,十日之内便会抵达。
届时,南京便再无回天之力。
“将军,张少帅十万奉军屯驻北平,分明是有意驰援。”
“为何迟迟按兵不动?”
“东北之战,日寇兵力相当,尚且被张少帅打得溃不成军,退守边境!”
“若张少帅领兵前来,城外日寇岂敢如此嚣张跋扈!”
“同是中华儿女,为何非要分彼此、论亲疏,置家国大义于不顾!”
指挥部内,陈石馊端坐主位。
一众将领纷纷进言,字字句句,皆是期盼奉军驰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