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红的鲜血泼洒在操场的泥地上，晕开一大片刺目的红。
跟着方啸虎过来的亲兵，脸上溅满了他滚烫的热血。
亲兵当场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连魂都吓飞了。
张翰卿站在不远处，望着方啸虎被轰得稀烂的头颅。
他看着那具早已没了生息的尸体，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的腿肚子止不住地打颤。
疯子！
张昊天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张翰卿的心脏疯狂擂动，心底只剩这一个念头。
一个才十一岁的孩子，竟然能面不改色地开枪打死一军之长。
这份狠戾，简直骇人听闻。
周围的将领们听到枪声，纷纷冲了出来。
眼前的一幕，让他们全都僵在原地，和张翰卿一样愣在当场。
有人嘴唇翕动，想说些什么。
可最终只是喉头狠狠滚动了两下，半个字都没能吐出来。
“19师全体听令，即刻整备，开赴延南战场！”
张昊天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
他的声音清清楚楚地回荡在整个操场之上。
“不行！你不能去！”
张翰卿猛地回过神，几步冲过来，怒声喝止。
张昊天抬眼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你管不着我。”
“我是你大哥！”
张翰卿额角青筋暴起，怒声吼道。
“哦？那大哥是打算把我扣起来，还是一枪崩了我，给方啸虎报仇？”
张昊天挑眉反问，语气里满是戏谑。
“我……”
张翰卿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两件事，他哪一件都做不到。
他执意拦着张昊天去前线，心里藏着两个私心。
一来，张昊天年纪太小，枪林弹雨的前线凶险万分。
真要是出了半点闪失，父亲张大帅绝不会轻饶了他。
二来，张昊天当众枪杀了方啸虎，就这么放他去了前线。
他该如何镇住30军的军心？
万一30军哗变，这个烂摊子最终还是要他来收拾。
可他心里也清楚，自己根本拦不住张昊天。
从大年夜张昊天遇刺的那天起，张翰卿就知道。
他和这个六弟之间，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19师所有将士，就地解散休整，七点之前，北城门集合！”
张昊天没再看他，转过身对着19师的官兵高声下令。
……
“方啸虎被六公子一枪毙了？”
延南城前线，张作象捏着手里的电报，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方啸虎素来骄横跋扈，军中不少人都知道他迟早要栽个大跟头。
可谁也没想到，他最后竟然会死在张昊天这个十一岁的孩子手里。
这下好了，方啸虎那些亲信，就算想闹事，也找不到半点由头。
张昊天可是张大帅的亲儿子，谁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动他分毫？
被一个十一岁孩子当众打死，世人只会笑话方啸虎是个废物。
连个孩子都斗不过。
“如今30军没了主帅，我们这边的援军……”
副官站在一旁，满脸忧心忡忡。
“张昊天不是带着人往这边来了吗？”
张作象放下电报，笑了笑说道。
“可他手里就八百多人，能顶什么用啊？”
副官满脸不解。
“等着看吧，咱们这位六公子，可不是寻常人。”
张作象笑了笑，语气里满是笃定。
“这……”
副官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张作象抬手打断了。
“通知姜星成，今晚九点准时行动，给我狠狠炸延南城里的鬼子师团！”
“尤其是他们的坦克营地，给我瞄准了往死里轰！”
张作象脸色一沉，厉声下令。
……
“大帅，南京那边的的人，摆明了是要坐山观虎斗了。”
北平和平饭店里，郭书铭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他们那点心思，全天下人都看得明白，随他们去。”
张大帅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唉！”
“再这么下去，一旦我们奉军全线溃败，整个东北，就要彻底落在鬼子的铁蹄之下了！”
郭书铭满脸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