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师的将士们没有一个人再开口,所有人都低着脑袋,一言不发。
地上那具尸体的鲜血,还没来得及流出来,就已经在寒风中结成了冰。
“既然没人说话,那我就当你们,都愿意留在我麾下,跟着我干。”
“从今天开始,19师全面压缩编制。”
“凡是今天没有出现在这里的人,全部遣散回乡。”
“遣散费,你们去找大公子领,就说是我说的!”
张昊天抬手指了指不远处树下的张翰卿,冷声下令。
张翰卿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却一言不发。
转身黑着脸离开了军营。
“师座,好多弟兄只是心里有气,并没有真的想走。”
“您不能……”
许百胜连忙开口求情。
可话刚说到一半,就被张昊天冷声打断了:“我的话,说得不够清楚?”
“赵铁山,带人去办。”
“凡是19师的将士,今天没有出现在这里的,全部遣散。”
“所有受伤的弟兄,按照奉军抚恤条令,双倍发放抚恤金和遣散费!”
张昊天对着赵铁山挥了挥手,直接下达了命令。
不是自己的兵,他一分钱都不会出。
他也笃定,张翰卿为了保住自己在军中的名声,就算心里再不愿意。
也只能咬着牙,把这笔钱出了。
许百胜看着张昊天不容置喙的模样,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那些闹脾气走掉的士兵固然有错,可也不能一棍子全部打死。
这么下去,19师原本一万多人的队伍,最后能留下来的。
恐怕也就只剩眼前这不到一千人了。
许百胜越想,越觉得前途一片渺茫。
“今天你们的任务,就是用自己的汗水,把脑袋底下这张白纸给我彻底浸透!”
“谁的纸没湿透,就给我在这儿一直趴到纸透了为止,别想踏进营房半步!”
“陈石头,你留在这儿盯着。”
“但凡有一个人敢偷奸耍滑,头一回,全队人都别想吃饭。”
“第二回,直接拉出去军法处置!”
奉军军营的操场上。
张昊天的声音像淬了寒冰的利刃,砸在19师每一个残兵的耳朵里。
所有人都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众人低头看着手里那张厚实的白麻纸,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却没人敢多说一句废话。
所有人都按照要求俯身趴在地上,双手撑住地面,脑袋悬空悬在白纸的正上方。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就有不少人汗流浃背。
撑着地面的胳膊和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可奉天腊月的寒风刺骨,汗水刚从额头渗出来。
还没等滴到纸上,就已经凝在了眉骨和脸颊上。
陈石头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的木椅上。
悠哉悠哉地在队伍里来回踱步。
脸上满是得意的笑意。
直到此刻,他才算体会到当初张昊天站在点将台上。
对着他们几人耳提面命的痛快劲儿。
……
“六公子,咱们这是往哪儿去啊?”
赵铁山坐在副驾驶座上,回头看向后座闭目养神的张昊天,满脸好奇地开口问道。
汽车一路向北,已经驶出奉天城五十多里地。
眼前是连片的牧场,成群的绵羊在雪地里慢悠悠地啃着干草。
“来牧场,难不成是带你来这儿放羊?”
开车的李莽咧嘴一笑,随口接了句话。
赵铁山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要不是李莽正握着方向盘,他当场就得一拳砸过去。
他心里门清,真动起手来自己未必是张昊天的对手。
可收拾李莽这种嘴欠的,他还是手到擒来。
只可惜这李莽天生就是个管不住嘴的,挨了多少回揍,依旧改不了这贫嘴的毛病。
“对了,我记着这家牧场,跟大公子张翰卿往来一向密切。”
“他隔三差五就从这儿买羊回去,给他手下的28军改善伙食!”
李莽又开口,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羡慕。
他之前没少看着28军的士兵大口吃羊肉,自己只能在一旁干看着。
心里早就馋坏了。
“从今天起,这家牧场,就是我们铁血护国军的专属牧场了。”
张昊天微微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说完便再次闭上眼假寐。
李莽和赵铁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