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在说大话吧?”
张大帅旁边,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男人突然开口。
他脸上带着几分戏谑的笑。
这人正是张大帅的长子,张翰卿。
他也是府里大夫人赵氏的亲生儿子,未来帅府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张昊天看着他,心里满是厌恶。
就是眼前这个人,日后会说出那句“不准抵抗,把枪都锁进库房,大家挺着死,成仁为国”的混账话。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软骨头投降派。
“大哥这话倒是有意思。”
“自己的亲弟弟差点被人暗杀在府里,你不关心幕后黑手是谁。”
“反倒先质疑我是不是在吹牛?”
张昊天淡淡开口,只一句话,就堵得张翰卿脸色骤变。
厅里的其他人都听得明明白白,这话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
“父亲,我不是这个意思!”
张翰卿瞬间慌了,连忙起身对着张大帅躬身解释。
张大帅看了张翰卿一眼,又深深看了看张昊天。
他不耐烦地朝张翰卿摆了摆手。
他是真的没想到,这个自己平日里几乎没放在心上的六儿子。
竟然能说出这么一番话,还能有这般临危不乱的定力。
一个九岁的孩子,真的能一招杀了一个练家子?
张大帅心里,依旧带着几分不信。
“今天是除夕,阖家团圆的日子。”
“这些打打杀杀的事,就别再提了。”
“都坐好,吃饭。”
张大帅挥了挥手,看样子是不打算再深究这件事了。
张昊天心里掠过一丝失望。
他早就料到了,不管今天这事的幕后黑手是谁。
为了帅府表面的安稳,张大帅都不会在这个时候大动干戈。
说到底,还是因为现在的自己,根本入不了他张大帅的眼。
还有,福伯临死前没说完的那个“大”字,到底指的是谁?
是大少爷张翰卿?还是大夫人赵氏?
又或者,是府里哪个姓大的?
可奇怪的是,此刻厅里这么多人。
他的危机预警技能,却没有感知到半分敌意。
这让张昊天心里多了几分意外。
这顿年夜饭,张昊天吃得索然无味。
饭桌上,张大帅对着张翰卿嘘寒问暖。
大夫人赵氏一个劲地给张翰卿夹菜。
母子俩一唱一和,其乐融融。
张昊天坐在角落的位置,活脱脱像个局外人。
“饭吃得差不多了,说吧。”
“今年过年,想要什么赏赐?”
酒过三巡,张大帅放下筷子,看向身旁的张翰卿,脸上带着笑意。
“父亲,孩儿今年不想要什么金银玩物。”
“如今前线战事吃紧,北伐军步步紧逼。”
“孩儿想去前线历练一番,为父亲分忧,为奉军出力!”
张翰卿立刻站起身,对着张大帅躬身说道。
他语气里满是“壮志豪情”。
“翰卿!你疯了?”
“前线是什么地方?枪林弹雨的,子弹可不长眼睛!”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娘怎么活啊!”
大夫人赵氏立刻急了,红着眼眶开口劝阻。
可张翰卿心里门儿清,根本不是一时冲动。
他知道,父亲虽然一直把他当继承人培养。
可奉军里都是刀口舔血的老兵,没有战功,没有真本事,根本没人会真心服他。
去前线走一趟,运气好,捞点战功回来,就能名正言顺地站稳脚跟。
就算运气不好,打不了胜仗,他也不用亲自冲锋陷阵。
到时候找个由头,安安稳稳地撤回奉天,半点风险都没有。
“虎父生了个犬子,真是可笑。”
张昊天心里冷笑一声,面上没说话。
却忍不住露出了一抹毫不掩饰的不屑。
这抹不屑,正好被张大帅看了个正着。
“老六,你呢?”
“想要什么赏赐,也说说看。”
张大帅转过头,目光落在张昊天身上,面无表情地开口。
哪怕脸上没显露半分情绪,可张昊天今天的种种表现,早已让他心里充满了好奇。
若不是再三确认,眼前这个孩子,确实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他都要怀疑,是不是有人易容伪装,混进了帅府。
“我不要金银,也不要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