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斯诚恳地说道。
那天晚上如果没有我拖住谢妮,他和耶妮卡的压力会成倍增加。
“别客气。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说。那我先走了。”
直斯将斧头递还给我,挥了挥手,转身沿着小径离去,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显得可靠而踏实。
我挥手送别直斯,把斧头随手扔在一旁的木柴堆上,深深地叹了口气。
空气里有松脂和泥土混合的味道,那是秋天的气息。
躲在木屋里的洛特尔最好还是尽量不要出来。
只要适当地分一些食物给她,打发时间,等到胜利的消息传来,她就能恢复正常生活了。
在此之前,希望不要出什么乱子。
比如,耶妮卡那越来越敏锐的直觉,或者克拉拉那过分热情的友谊。
我一边祈祷着和平,一边坐在弥漫着秋天气息的森林中休息。
背靠着粗糙的树干,闭上眼睛,听着远处溪流的潺潺声和近处虫鸣的唧唧声。
伤口大部分已经愈合,不再那么碍事了,结痂的地方有些发痒,那是新肉生长的信号。
安静的小屋内部让人心情平静。
光线从屋顶尚未封好的缝隙里漏下来,形成几道细小的光柱,里面飞舞着微尘。
空气中弥漫着木头、干草和洛特尔身上那股淡淡的、像金币一样冷冽的香气。
洛特尔靠在粗糙的墙壁上,静静地等待着时间的流逝,她的红褐色长发披散在肩头,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捧燃烧的炭火。
虽然奥菲利斯馆占领事件已经结束,但洛特尔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她的脑子像一台永不停止的算盘,噼啪作响。
第一件事是重新拉拢前女仆长艾丽丝。
有传言说,艾丽丝在调查人员面前保持沉默,她似乎在等待埃尔特和洛特尔之间的胜负明朗化,在此之前,她打算保持低调。
这是一个需要小心处理的棋子,既不能推得太狠,也不能放任不管。
第二件事是为《贤者之书》的收购谈判制定基本框架。
虽然埃尔特的垮台比预期来得早,但既然有机会收购《贤者之书》,就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一旦计划成功,洛特尔在埃尔特商会中的地位将提升到连会长都不敢轻易干涉的程度。
那本书是钥匙,能打开通往更高权力的大门。
尽管眼下很忙,但在收到埃尔特商会总部的回复之前,她只能按兵不动。
现在她躲在北边的森林里,只有在安全得到保障后,才能以学生身份重返课堂。
这几天,她只能在这个简陋的木屋里,与自己的思绪为伴。
接下来的三天,无论多忙,她都必须暂时放下商人的生活,待在这间木屋里。
虽然有些憋闷,但多亏了埃德时刻关注她的起居,确保她没有不便之处,她的心情还算温暖。
他会准时送来食物和热茶,会在门口放一桶干净的溪水,会在她咳嗽时默默添一把柴火。
这些细小的举动,像金线一样,编织进她原本灰暗的生活里。
尽管从奢华的生活突然变成了在木屋里过野生的日子,她的心情却并不糟糕。
这显然要归功于与她同住的少年。
他像一块沉默的磐石,稳定地存在于她的世界里。
待在埃德·罗斯泰勒身边,她的心跳会加快。
那种加速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算计,而是一种陌生的、让她感到手足无措的悸动。
他无条件的好意和毫无保留的信任,让她感到像是被柔软的床垫包裹着一样舒适。
那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不需要付出代价就能得到的温暖。
这种对别人来说再普通不过的感觉,对一生都在冰冷的地面上度过的洛特尔来说,比黄金还要珍贵。
她曾经以为人心都是标好价格的商品,直到遇见他,才发现有些东西是无价的。
当然,她不想把这种感觉让给任何人。
尤其是如果对方是耶妮卡·佩洛弗的话。
那个女孩拥有太多与生俱来的东西,多到她自己都察觉不到那份幸运的重量。
耶妮卡过着童话般的生活,对她来说,无条件的好意和信任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无论是家人还是朋友,她身边都充满了这样的人。
光是和他们在一起,就能感受到一种温暖的关系。
他们永远不会背叛她。
这种关系就像街道上的石头一样常见,随处可见。
既然这种关系如此普遍,那让出一个也无妨吧。
如果耶妮卡肯让出来,洛特尔甚至愿意用她所有的金币去交换。
但显然,这不可能。
所以,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