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情窦初开
颔首,侧身让开半步:“你大姐姐今日还没来。”

    他垂眸的姿态极好看,眼帘半阖,长睫上似乎凝了一粒极细的雪珠子,颤了颤,没落下来。

    顾月瑶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忘了,胸口那暖炉的热气全涌到了脸上,涌得她整个人都要化了。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他,心神不宁,“这世间怎么会有这样好看的人呢?”她心里迷迷糊糊地想。

    那是一件旧青布棉袍,浆洗得已有些发白,却偏在他的身上,穿出了一种静定的贵气。

    不是绫罗堆出来的那种,是骨子里透出的气质,看着素朴,却自有它的清坚。

    比那些狐裘貂冠的公子哥儿,不知好看到哪里去了。

    “公子……怎会在此处?”她听见自己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

    江砚辞似是没想到她会追问,微微一怔,随即答道:“承蒙大小姐收留,在此养伤。”

    “养伤?”她脱口而出,声音在冷空气里团成一团白雾,“你伤了哪里?你不会就是大姐姐赎回来的人吧?”

    一连串问话让江砚辞一时不知所措。。

    他嘴角极淡地弯了一弯,“多谢姑娘挂心,已无大碍了。”

    顾月瑶听了,心下微微一怔,“原来真是你……外头都说,大姐姐救了两个落难的少年,我还道是丫鬟们嚼舌根,不想竟是真的。”

    她顿了顿,抬眼偷偷觑他一眼,见他神色清平,并无半分狼狈之态,倒像是雪中生出的一株玉树,不禁又红了脸,忙垂首掩饰。

    “这府里向来清净,忽有外人入住,难免惹人议论。”江砚辞语气清淡,却并无疏离之意,“但我与兄长确是走投无路,蒙大小姐慈悲收留,才得一线生机。若姑娘担忧府中安宁,大可不必担心,我们不过暂住些时日,伤愈便走。”

    顾月瑶听他说“走”字,心头莫名一空,仿佛那暖炉里的炭火忽被风吹灭了一角。

    她怔了一瞬,方轻声道:“我倒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只是这般风雪天,谁家少年郎流落街头,也叫人不忍。”

    话出口才觉太露情意,忙补一句:“我是说,大姐姐素来仁厚,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原该如此的。”

    江砚辞闻言,眸光微动,似有暖意掠过眼底,却只淡淡一笑:“姑娘心善,言语间皆含春风。”

    两人一时无言,唯有风过梅枝,簌簌落雪如细语。

    顾月瑶低头看着姜枣茶壶上腾起的热气,忽然想起什么,忙将壶递上前半步,又不敢太近,只伸着手臂悬在半空,“这个……是我刚熬的,本是要给大姐姐送去的。既然她还没来,不如先给你暖暖身子?听说驱寒最是管用,尤其伤后更该忌冷。”

    江砚辞略一迟疑,终究伸手接过,指尖无意擦过她袖口,那一瞬两人都似触了电般微颤。

    “多谢姑娘。”他低声道,声音比方才柔和几分,“此茶色如琥珀,香透肺腑,想必出自妙手。”

    “哪里算得妙手。”她抿唇一笑,眼角弯弯,“不过是照着方子罢了。水仙开时,总爱煨一壶这个,一边看书,一边喝,倒也不觉得冷了。”

    “姑娘雅致,竟以花候记事,令人神往。”江砚辞望着手中茶壶,轻轻吹了一口热气,“世人常以节气为序,你却用水仙花开、梅花初放来数日子,倒像是把光阴养在院子里了。”

    顾月瑶心头一震,抬眼看他,只见他眉宇间并无戏谑,唯有淡淡的笑容。

    她忽然觉得,这满园的雪都不冷了。

    正欲开口,忽听得远处传来脚步声,夹着丫鬟的笑语:“姑娘怎么一个人跑这么远?老夫人方才还问起你呢!”

    顾月瑶猛地回神,慌忙退后一步,脸上烧得厉害,连耳尖都红透了。她结巴道:“我……我来找大姐姐说说话。”

    江砚辞也不挽留,只静静立着,将茶壶抱在怀中,温声道:“替我谢过大姐姐。也谢谢姑娘这盏茶。”

    她点点头,转身欲走,却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那人依旧站在梅树之下,月白袍角沾了点雪,手里捧着那壶姜枣茶,像一幅画定在雪景之中。

    她咬了咬唇,终是没再说什么,匆匆沿着游廊而去,脚步凌乱,踩得新雪咯吱作响,如同她心底那一片纷乱未歇的春潮。

    风再起时,梅落如雨。

    那一树黄花不知疲倦地开着,香得执拗,香得不管不顾,仿佛要在这寒冬里,硬生生酿出一个春天来。

    “三小姐?”春桃恰好从廊那头走来,见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吓了一跳,“您怎的脸这般红?可是冻着了?奴婢给您添件衣裳?”

    “没、没有!”她慌乱地摆手,拢了拢被风吹松的鬓发,“我就是……跑了几步,热了。”

    她强自镇定地整了整斗篷,扶着廊柱往内厅走去。

    推门时一股暖香扑面,炭盆里烧着银霜炭,几上的水仙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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