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把佑儿和挽挽安顿好,两个小崽子并排躺在小床上,脸蛋红扑扑的,呼吸绵长,挽挽攥着小被子,佑儿睡得四仰八叉。
她替他们掖好被角,轻轻掩上门,这才回到正屋。
李长柏正坐在床沿上,脱了外裳搭在椅背上,一只手揉着眉心,眉宇间的倦意怎么都藏不住。
“二哥,怎么样了?你给我仔细说说吗?”林小满压低声音。
李长柏放下手,偏过头看了看窗外,确认没人,才压低声音:“荣劲被抓了,还有武库司的几个管事、工头,连同那艘船的船主,全被宁王殿下的人押去了大理寺监牢,正在审问。”
林小满听得拳头都攥紧了,胸口堵着一口气:“这群人真是疯了,为了点钱竟然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来。那可是一整座火药库啊,周围住着多少寻常百姓?他们要是真得手了,多少人家会家破人亡?在他们眼里,那些银子就那么要紧?比人命还值钱?”
李长柏摇了摇头,声音沉了几分:“只怕不止钱这么简单。”
林小满愣了一下,随即愤愤道:“他们就算为了害宁王,但要把那么多无辜百姓的命都搭进去……二哥,你说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歹毒的人?”
她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颤抖,继续说:“那些人坐在高堂大屋里,手里捏着权柄,就可以不顾天下苍生黎民百姓的死活了吗?”
李长柏看着她气得微微泛红的眼眶,心里也越发沉重。
他伸手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发顶上:“你说得对,他们罪该万死。不过你放心,如今荣劲已经被抓了,那批有问题的原材料也全部封存了,火药库爆炸的事应该不会发生了。京城几万百姓的命,算是保住了。”
林小满在他怀里闷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来,眼眶还红着,但那股压在心口的慌乱已经散了大半。
她轻轻吸了一下鼻子,声音闷闷的:“二哥,荣劲被抓了,那接下来呢?”
李长柏的目光微微一凝:“荣劲的命,如今捏在大理寺手里。宁王殿下既然已经插手了这件事,就不会轻易让他出事。只要荣劲还活着,总能从他嘴里撬出东西来。”
他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隐隐浮起一丝不安。
那种不安没什么来由,却怎么都拔不掉。
夜深了,窗外的风穿过院墙,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晃了两下。
夫妻俩又说了几句话,李长柏便吹了灯,在黑暗中躺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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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刚亮透,李长柏就出了门。
他没有去翰林院,也没有去漕运码头,而是径直骑马去了张坚家里。
张坚正在前院的廊下擦他那把长刀,铜油布在刀身上来回擦拭,刀锋在晨光里泛着寒光。
看见李长柏快步走进来,他放下手里的刀,站起身来拍了拍手:“李大人,早。你来得正好,我正想去找你。”
李长柏在他面前站定,微微喘了口气:“张兄,荣劲那边审得怎么样了?大理寺那边可有消息传回来?”
张坚左右看了一眼,确认廊下没有旁人,才压低声音开口:“王爷昨夜让人把整个工坊的火药库都彻底清点了一遍。你猜怎么着?生产出来的那些炮弹,大概只有三分之一是勉强过关的,剩下的那些,包括库房里存的原材料在内,全部不合格。那些东西要是真送进了边关,别说打仗了,炮管子一炸,死的八成是咱们自己人。”
李长柏听得眉头紧锁:“这案子牵扯到的人有多少?”
“多得很。”张坚竖起三根手指,“从采买的、押运的、验收的,再到库房管事的、工头、匠人,零零总总算下来,少说三四十号人。如今全被押在大理寺监牢里,隔开了一间一间地审。不过,那些人口径倒是意外的统一,都说自己只是被荣劲逼着干的,荣劲才是主谋。”
李长柏目光微微一沉:“他们真的只是因为贪赃枉法才做出这样的事来?”
张坚闻言,摸了摸下巴上刚冒出来的胡茬,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要说为了钱,这倒不假。从采买环节克扣银两、以次充好,再把差额塞进自己口袋里,这种事在武库司也不是头一回发生。从前也有过小打小闹的,但从没有像这回这么大胆,连火药原料都敢动。大部分人确实是为了贪那些银子才铤而走险的。”
他顿了顿,声音又压低了几分:“不过王爷不相信荣劲是主谋。他觉得荣劲背后还有人。你想啊,荣劲一个正五品的武库司主事,就算给他天大的胆子,他敢在军需火药上做这么大的手脚?要是没人给他撑腰,他就不怕事情败露后被诛九族?”
李长柏点了点头,目光沉沉的:“我也是这么想的。那荣劲本人呢?他交代了什么没有?”
张坚摇了摇头:“还没有。荣劲被关进大理寺之后,嘴硬得很,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说自己一时糊涂、贪财蒙了心,求王爷放他一条生路。大理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