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断亲书,一刀两断
“江河,父母的养育之恩大过天,再怎么着,你也不能把自己的父母给气得要跟你断亲啊!”

    王治山没管事情的前因后果如何,习惯性的先批评了江河两句,然后语气和缓下来,轻声劝道:

    “听我的,你过来跟你爹娘道个歉,认个错,保证以后再也不忤逆爹娘了,今天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好不好?”

    这个王治山,倒是活得一手好稀泥。

    若是以前的江河或许还真就借坡下驴,低头认错了。

    但是现在他,可不是江河那个是非不分的愚孝之人,怎么可能会再任人摆布拿捏?

    江河立刻换上一副委屈又激动又难过的面孔,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对着族长和里正深深一揖,带着哭腔道:

    “族长公,里正叔,我知道,一切都是我的不对,我不该顶撞父母,不该忤逆长辈。”

    “可是……可是我这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了啊!我受了重伤,头痛欲裂,差点儿就进了鬼门关。现在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就想着朝爹娘讨几个铜板去看大夫。

    可是爹娘不肯给也就罢了,还逼着我卖女儿卖孙女儿!我江河再不是东西,也干不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啊!”

    说着,他抬手指着江老头夫妇,声音悲切道:

    “我说不卖女儿与孙女儿,爹娘就说不认我这个儿子。非要逼着我给他们拿五百文的养老钱。

    如果我不给,他们一样会在我死后把沫儿与娴儿给卖了换钱养老。

    我是气不过才口不择言,提到了贤侄儿他们……我是怕啊,怕我死了,两个孩子也没了活路,这才想用贤侄儿的前程逼爹娘可怜可怜我们这一家子……是我混账,我不是人!”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既点明了自己被逼卖女的绝境,又“坦诚”了自己威胁父母的“过错”。

    顺道还把自己所有的行为动机,归结为自己对女儿、孙女儿未来的担忧,瞬间将自己放在了一个被逼无奈、走投无路的可怜父亲与爷爷的位置上。

    反而显得江老头夫妇更加不近人情,儿子都要病死了他们不管,还逼着儿子卖女儿孙女儿给他们凑养老钱,实在是太过份了。

    族长和里正听完,脸色都缓和了不少。只要不是江河这小子犯混,故意忤逆长辈行不孝之举,事情就还有得商量。

    不过话又说了回来,江河这小子为人虽然不咋地,脾气也臭得可以,在村子里属于人憎鬼厌的存在,但是有一点儿,那就是他极为孝顺。

    这些年他为了孝敬爹娘,宁愿自己的婆娘与儿女们受冻挨饿,过得凄苦无比,他们可全都看在眼里,堪称是全村孝子的典范。

    如果不是因为如此,就这小子在村子里做的那些混账事儿,他们早就找由头把丫给赶出下河村了。

    想到这里,族长轻叹了口气,扭头对江老头说:

    “老十二啊,江河再不对,也是你的亲儿子,如今伤成这样,你们做父母的,就一点情分都不讲吗?

    还卖孙女与重孙女,你们家真的就已经穷得到了要卖儿卖女的地步了吗?

    我告诉你们,这断亲可不是小事,传出去对江贤、江达的名声,恐怕也会有些不好的影响,你们要考虑清楚。”

    族长深知,读书人最重孝悌之名,家族内闹出逼死病重长子还要断亲的丑闻,那两个孩子的名声能好到哪里去?

    江老头脸色变了变,但江老太却抢着道:

    “族长,您别听他一派胡言!他就是装可怜!今天不断了这个亲,以后他肯定像狗皮膏药一样黏上来,我们家贤儿、达儿还要不要前程了?

    今天这亲必须得断!白纸黑字写清楚,以后两家各不相干,谁也别想牵扯谁!”

    江老头也在旁边连连点头,直言今天一定要与江河断个干净,谁也别想拦住他们。

    王德顺与王治山闻言,不由彼此对视了一眼,眼中皆都显露出了一丝不耐之色。

    见老江头夫妇态度坚决,铁了心的想要跟江源断亲,知道再劝已是无用,老族长王德顺便朝江河这边看来:

    “江河,你怎么说?你若不愿,族里和村里可以再为你调解调解。”

    江河心中暗喜,知道火候已经差不多了,他努力挤出几滴眼泪,做出万分痛苦又不得不接受的模样,哽咽道:

    “爹娘既然……既然这般容不下我,嫌弃我是个拖累,那我……我还有什么脸面拖着赖着?

    我爹以前就常教导我,百善孝为先,百孝顺当前,爹娘现在想要跟我断亲,我还能怎么办?

    罢了罢了,断就断吧……只求族长、里正做个见证,写文书时更要写得分明,并非我江河不孝,实是父母不愿再认我这个儿子……”

    “还有,我江河从此是死是活,与老宅再无干系,他日江贤、江达飞黄腾达,也……也莫要再来寻我,我高攀不起!”

    他这番话,以退为进,坐实了父母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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