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南山笼罩在一层青灰色的薄雾里,道观正殿里那盏田小娥从系统里兑换的长明灯还亮着,火光在雾气中晕成一团柔和的金色光斑。
田小娥把留守营地的指挥权交给了他最信任的一个南山本地猎户,那人跟了黑娃一年多,忠厚老实,做事也稳妥。
她把营地接下来的耕种计划、粮食分配方案、医药储备清单全部用细头小楷写好装订成册,交到他手里,又给他留了三颗常用的丹药和一张能在紧急情况下联系她的传音符。
黑娃背着一把柴刀走在队伍最前面。他脖子上那道从耳根延伸到锁骨的伤疤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白,腰间除了柴刀还别着一把田小娥从系统商城里兑换的连弩。十个人的小队伍跟在他身后,每个人都背着弓和柴刀,脚步声轻而齐整,像一队训练有素的兵。
白孝文背着安稳走在队伍中间。
他用布带把儿子牢牢地绑在自己背上,安稳趴在他爹背上睡得正香,小脸压在他爹的肩胛骨上,口水淌了一小片。
白孝文一只手托着儿子的屁股,另一只手拄着一根削尖的木棍,走得稳稳当当。
白赵氏拄着拐杖走在白孝文后面。
老太太穿了一双厚底布鞋,裹了小脚的脚掌踩在山路上却一点都不含糊,拐杖在石头上杵得咚咚响,步子迈得不大但节奏均匀,走了两个时辰都没喊一声累。
仙草跟在她旁边,背着一只竹篓,篓子里装着草药和绷带,时不时伸手扶婆婆一把。
田小娥走在队伍最后。
她挺着七个月的肚子,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胎息术在她体内持续运转,气血沿着经脉源源不断地滋养着胞宫里的孩子。
她一边走一边用意念打开了系统光屏,把沿途的地形跟地脉图复刻本对照了一遍,确认没有偏离预定路线。她的袖子里揣着那枚青铜鼎,鼎身微微发烫,像是在催促她——走吧,往前走,别回头。
翻过第三座山头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晨雾散尽,露出满山遍野的秋色——枫叶开始转红,野柿子挂在光秃秃的枝头,黄澄澄的像一盏一盏小灯笼。
儿子醒了,从他爹肩膀上探出头来,指着树上的野柿子咿咿呀呀地叫唤。
白孝文把他放下来,从路边摘了两个熟透的野柿子,剥了皮喂他。安稳吃得满脸都是,汁水顺着下巴淌到肚皮上,仙草在后面看着直笑,拿出帕子来给他擦。
黑娃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嘴角不自觉地咧了一下。田小娥走在最后面,看着这一幕,手不自觉地搭在肚子上。肚子里的老二又踢了她一脚,比安稳那时候更有劲。她轻轻拍了拍肚皮,在心里说了三个字——别着急。这一路还长着呢。
走出南山地界的时候,田小娥回头看了一眼来路。青灰色的山峦层层叠叠地往远处铺展,那座倾颓的道观已经淹没在漫山遍野的秋色里,再也看不见了。她收回目光,手搭在肚子上,转身迈出了南山最后一步。她知道这一次离开跟前两次都不一样——离开田家沟是为了活命,离开白鹿原是为了讨债,离开南山是为了什么?
为了她的孩子,再也不用经历她上辈子经历过的一切。
从南山到香江,原计划走两个月。
结果走了整整一百天。
立秋出发,走到第五天就碰上了秋汛,山洪把一条平时只没脚踝的溪涧冲成了两丈宽的黄泥汤,黑娃带着人砍了三棵树架浮桥,白孝文把安稳用布带绑在胸口上,第一个踩着晃晃悠悠的树干过了河。
走到第十二天,仙草踩滑了一块石头崴了脚踝,脚脖子肿得像发面馒头,田小娥从系统空间里取了跌打膏给她敷上,又让黑娃砍了根树杈给她当拐杖,仙草拄着拐杖走了三天才消肿。
走到第二十天,他们在商洛山道上撞见了一队从北边溃退下来的溃兵,七八个人穿着破烂的军装,手里拎着步枪,拦住山路要收“过路费”。
黑娃把柴刀往地上一插,他身后十个猎人齐刷刷拉满了弓,箭镞在月光下闪着冷白色的光,溃兵头子看了看这阵势,骂骂咧咧地退了。
这些都不算什么。最大的麻烦是安稳发了三天高烧,烧得小脸通红、嘴唇干裂、哭声弱得像猫叫。
仙草急得直掉眼泪,白赵氏把自己手腕上那对老坑翡翠镯子摘下来塞给田小娥,说拿去换钱给孩子请大夫。
田小娥把镯子推回老太太手里,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退烧丹药,研碎了化在水里一勺一勺喂给安稳,又在商城里紧急兑换了一枚小儿专用的祛风散寒丸,花掉了八十积分。安稳退烧那天傍晚,白孝文蹲在山道边上,把脸埋在掌心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了很久。田小娥走到他身后,把手放在他头顶上。他的头发又长又乱,沾着尘土和枯草屑,摸上去粗糙得像一把晒干的麻。“娥姐,”他哑着嗓子说,“要是安稳没了,我也不活了。”
“他没事。”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