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时年手上的水囊,眼里立刻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陆老三,你找到水了?”打头的一个汉子问道,他是村长的儿子。
时年点头,指着身后的山谷说道:“从这进去,大概一里多的地方有个岩缝,那里有水滴下来,但不多。”
“太好了,陆老三谢了!”众人闻言,个个脚步匆匆,往山谷奔去,路过时年的时候,都道了句谢。
此时大家刚刚开始逃荒,人性还在,等希望变成麻木再到只剩活着的时候,人就不能称之为人了。
唉!时年深深的叹了口气,拎着水囊往休息地走去。
“娘,我回来了。”时年把水递给做饭的陆老太。
“找到水了?”陆老太接过沉甸甸的水囊,眼中满是惊喜。
“嗯,在山谷里有个小泉眼,水流小的还没小儿撒尿的水大。”时年说着坐在棚子边缘,倚着车壁,他也累啊。
“能有水就不错了,还奢望能有多大?”陆老头感慨的说道。
也是,如今的年景,能活着都是奢望。
午饭很简单,男人一人一碗杂粮粥,一个干饼。
女人和5岁以上的孩子,一人一碗杂粮粥半个干饼。
5岁以下的孩子只有一碗杂粮粥。
粥稀得能照出人影,饼干的能当磨牙棒,只有手掌大小。
这是陆老太定的量,不是舍不得给孩子吃,而是要长远考虑,还不知道要走多久,存粮要省着吃,不然这一大家子就真的没活路了。
时年把干饼掰成小块,泡在杂粮粥里,好歹能咽下去。
其他人也是如此,谁也没那副好牙口。
陆箫和陆笛喝完自己的杂粮粥,舔舔嘴唇,显然是没吃饱,却懂事的没有再要,兄妹俩一直坐在车上,不用走路,饿着些也没事。
王氏不忍两个孩子饿肚子,要将自己泡好的干饼喂给孩子。
被时年拦住了,“吃你的,你还要走路,没力气就只能等死。”
“可是……孩子还小,会饿坏的。”王氏难过的低下头,她身体底子好,不像两个嫂嫂那么瘦弱,毕竟是猎户家的女儿,从小不缺肉食。
就想着把自己的吃食让给孩子些,她自己能撑住。
时年心说:我还能让自己的孩子饿着?
他把两个孩子抱过来,一左一右放在腿上,把自己碗里的泡饼喂给他们。
“相公,你不吃怎么行?你还要拉车呢。”王氏急了,男人可是主要劳动力,如果他倒下了,自己和孩子更活不了,说着就要把自己的泡饼倒给时年。
“你这婆娘真是死心眼,赶紧吃你的,我不饿。”时年皱眉看她,只有多半碗泡饼,她自己都吃不饱,却还要想着男人和孩子,可怜可叹又让人心疼。
不止王氏这样,两个嫂嫂同样把自己碗里的吃食分给孩子一小半,为母则刚,都不想看着孩子饿肚子。
“撒谎,怎么可能不饿?”王氏低头小声嘀咕,泪水却已经掉了下来。
“别哭,哭多了缺水。”时年说道。
王氏点点头,用袖子擦了把眼泪,相公的语气不好,但她心里却比吃了蜜还甜。
小家庭的事,陆老头夫妻俩从来不管,他们只把握大方向,一碗水端平,所以陆家一直都很和睦。
兄弟之间、妯娌之间没什么矛盾,哪怕更喜欢时年这个能干的儿子,也不会因为偏爱损害大房二房的利益。
不得不说,有文化的陆老头,很有智慧。
“爹,我吃饱了。”陆箫吃了两口就把碗推了过来。陆笛也懂事的摇头表示不吃了。
爹爹要拉车,还要保护他们,不能饿着肚子。
“再吃两口。”时年说道。
崽啊,你爹我吃不下去,所以再吃两口吧。
剩下半碗,被时年两口倒进了肚子。
午休的时间,各家各户都抓紧时间休息,年轻的男人轮流值守,防止有人抢东西。
“大哥二哥,你们赶紧睡会,我来看着,下午你们拉车。”时年对陆丰年和陆满年说道。
“咱们轮班,听村长说日头偏西的时候再启程,能休息两三个时辰,你一会儿记得叫我。”
陆丰年把一根小棍插在地上,指了指木棍的阴影说道。
这就是老百姓的智慧,没有手表,就看木棍的阴影来判断时辰。
时年点头,却没想着叫他们。
不到十几息的工夫,就响起了轻微的鼾声,都睡着了。
昨夜,家里的女人们几乎没睡,做干粮,打包。
男人们同样没闲着,收拾东西装车,守夜,今天又拉了一上午的车,不累才怪。
看着横七竖八、席地而眠的家人,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