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看向时年,问道:“靖国公,你方才言道是在演练行兵布阵之术,那便细细道来,此番操练究竟排布何种阵式、调度几路兵马、有何进退攻守章法?若说不出个实情,休怪朕国法无情,绝不轻赦!”
时年站在大殿中央,朗声道:“启禀陛下,天降大雪,漫天飞雪视线受阻,恰是绝佳的实战演练时机。
臣将士卒分作两队,以雪球代箭矢石块,互相抛掷攻防;一队运送粮草,一队固守阵地,佯攻诱敌、后撤埋伏,进退轮转皆是按着阵图调度。
练的就是临阵应变、小队协同,天寒地冻之下,将士们不肯畏寒退缩,锤炼心性与阵法默契,臣哪里说错了?
于庶子分明就是看臣不顺眼,他这是欺臣年幼,打压同僚,蛊惑君心,离间君臣之谊,其罪当诛!”
众人:尼玛,不就是打雪仗吗?至于说的这么高深莫测?还当诛,你这是想要人家的命啊!
于志宁指着时年,气的浑身哆嗦,朝李世民说道:“陛下,臣冤枉,靖国公擅自带太子嬉闹玩乐,置储君课业于不顾,荒废修身研学之责,假借演兵之名行嬉戏之实,妥妥的不务正业,断不可轻信其狡辩!”
“于庶子,你简直是一派胡言!”时年没等李世民开口,反驳道:
“你口中说谁不务正业?莫非唯独你才算恪尽职守?你本职不过是教习太子经史典籍,只管传道授业便够了。
凭什么动辄束缚太子言行、禁锢他的心性?太子是国之储君,自有主见分寸,岂能事事都要听你摆布?
太子课业早已尽数完成,本该稍作舒展散心,你却还要横加阻拦、拘着他不放!
你安的是什么心思?难不成是想裹挟储君,把太子变成唯你马首是瞻的应声傀儡不成!”
卧槽!大臣们险些爆粗口,杀人诛心啊!大家齐齐看向李世民,裹挟储君这罪名太大了!于志宁要完!
“你——竖子尔敢!”于志宁脸色涨红,话都说不利索了。
“够了!阿年闭嘴!”李世民一拍桌子,怒喝道。
话音刚落,就听“咚”的一声,于志宁晕了,不是做戏,是真晕了。
众人:???气晕了?
时年立刻后退数步,“跟我没关系,我可一个指头都没碰他!他这是讹诈!”
“贤姪啊,快别说话了!”程咬金一把将时年拉了过来,而秦琼已经站在他前面,直面众人了。
李世民隔空指了指时年,大声道:“带于庶子去偏殿,宣太医为其诊治,所需药费,从靖国公俸禄中扣除!退朝!”
走了几步,又转头对李承乾、时年几人说道:“你们几个跟朕来!”
说完走出大殿,几个半大小子跟在他后面。
李承乾拉了拉时年的衣袖,用眼神询问:“怎么办?”
时年摇摇头,同样回他:“不知道!”
李世民生气吗?生气!可真要说生多大的气,还真不至于,毕竟,孩子都是自家的好。
就像时年说的,你一个夫子,只管授道解惑便是,课业完成了,放松一下也正常,上纲上线的作甚?
把他们几个叫过来训一顿,也就完事了。
显德殿后殿,李世民坐在上首,看着这几个不省心的崽子,也是无奈的很。
“你们几个知道错了吗?”帝王的威压在这一刻尽显。
“阿耶,儿知道错了。”李承乾第一个认错。
时年没吱声,要说错了,顶多也就是不尊老,可自己除了年纪比于志宁小,官职爵位样样不差他,尊的什么老?
他自己气性大,怪我喽!
“阿年,你呢?”李世民问道。
“回陛下,臣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东宫儒臣授业,局限不过经史子集、文章句读。
然储君定位迥异于寻常士子、朝中百官,修习之道自不能一概而论。能为储君传道帝王之术者,唯有陛下。
众臣各有派系诉求,施教之时难免夹带私念,力图培养出顺从朝臣意志的储君,却未必契合陛下的治国蓝图。
驭臣之策、理政之道、权衡四方的方略,都是亲身执掌江山的陛下才有资格倾囊相授。
储君立身之本在于君临天下,而非埋首书卷做一代大儒。仅凭笔墨文采,不足以经略社稷,断不可将太子教养之事,尽数托付给东宫师傅。”
这是时年继李纲之后,又一次和李世民讨论李承乾的教育问题,让臣子教太子读书,只要读懂书中的意思就行了,又不是考状元,至于那么一板一眼的吗?
他要学的是帝王心术,不是咬文嚼字。
只有做皇帝的人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样的接班人,臣子要的,那是好说话、好拿捏的储君。
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