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第一声铜锣敲响,大堂内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是报喜的信号,这条街两侧都是客栈酒楼,住着的都是赶考的举子,众人都在静静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差役报喜是从后往前报的,最先报的是第300名,铜锣声在隔壁的状元楼停下,随后便传来声音:
“恭喜冀州真定府……高中会试第三百名!”
连报三声后,紧接着就是狂喜的声音:“我中了!我中了!”
时年所在的鸿运楼里鸦雀无声,大家既羡慕又鄙视,最后一名也能高兴成这副样子!
可比起更多落榜的考生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紧接着又传来霹雳啪啦的鞭炮声,这是状元楼放的炮竹,为的就是讨个好彩头。
铜锣声接二连三的响起,此时的考生们,既希望听到自己的名字,又不希望听见自己的名字。
听见名字,就说明自己考中了,只是名次比较落后,同进士无疑。
听不见自己的名字,就有希望更进一步,当然也可能落榜。
如此矛盾的心情,真真是考验心性。
又有铜锣声越来越近,最终在鸿运楼门口停下,“捷报!恭喜青州兰陵府陆景行陆老爷,高中会试第二百八十六名!”
陆景行听到自己名字都傻了,被苏清远拍了一巴掌才回神。
“我中了!我真的中了!”
“恭喜远舟兄,快接喜报!”时年拱手道喜,同时也是提醒他,人家差役还等着呢,赶紧给喜钱啊。
其他人也纷纷道贺。
“对对对,看我都糊涂了,同喜同喜!”陆景行一边回礼,一边大步向门口走去,接过喜报,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荷包递给差役。
店小二此刻也点燃了大红的炮竹,鸿运楼前红纸翻飞,寓意红红火火。
差役离开后,已经有看榜的书童陆陆续续的跑回来。
主子中了的,恨不得脚踩风火轮,主子没中的,恨不得比乌龟还慢。
一看这些书童,就知道结局了。
墨秋此时就是脚踩风火轮的状态,发髻松散,衣服也是歪歪扭扭,还边跑边提鞋,好家伙,这是连鞋都跑掉了?
墨秋后面跟着张石头,就是张思齐的族侄,其形象与墨秋也不遑多让。
二人后面就是苏清远和陆景行的书童。
“公子……中了!”墨秋跑到时年身边,气喘吁吁的说道。
“不急,慢慢说。”时年可能是全场最淡定的一位。
看看旁边的张思齐就知道,他现在已经抱着张石头在蹦高了。
不过没人笑他,像他这样的人不在少数,还真不显得突兀。
“公子,你中了第六名!”墨秋总算是把气喘匀了,说出的话让周围的人一愣。
第六名?那岂不是说可以争一争一甲了?
“辛苦你了,这是给你的赏钱,沾沾喜气。”时年扔给他一个荷包。
“谢公子赏。”墨秋接住荷包,嘴角咧的老大。
心里却暗道可惜,倘若公子不生病,名次肯定还会更高,都怪这贼老天,没事下什么雪啊!
但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怕公子伤心。
“墨秋,准备好红封,等着报喜的差役吧。”时年吩咐完,就开始应付旁边过来道喜的同科。
在不知道说了多少声“恭喜和同喜”后,总算是听到了自己的喜报。
接喜报、给赏钱,在拒绝掌柜的留下墨宝的提议后,总算是能回去歇歇了。
这一上午,笑的他脸都酸了。
晚上,时年和张思齐加上两个书童,在客栈好好庆祝了一番。
接下来就要应对复试和殿试。
复试是礼部主持的一场考试,内容并不复杂,主要是复核文笔、身份、字迹等等,没问题后,才能进行殿试。
对于这些身经百战的贡士们来说,简直是小儿科,可仍不敢大意,还是要努力备考。
会试尘埃落定,上榜的努力备考,落榜的则千姿百态,心态好的已经收拾行囊,准备三年后再战。
心态不好的则出入青楼楚馆,放荡形骸,借酒消愁。
京城的百姓们也议论纷纷、津津乐道,每三年一次的会试,都是他们嘴里的话题,有的赌场还开了盘口,小有家资的百姓也会压上几文钱参与其中。
严如玉在经过“赵贵头颅事件”后,就没过过一天舒心日子,就连栖云寺都没去,整日把自己关在房内。
她怕自己一出去也会身首异处,她怎么也想不通,那赵贵的头颅是如何出现在床头的,又是谁送来的?送头颅之人的目的又是什么?
每晚睡觉都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