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就到了晚上。

    窗外的雪已经停了，但气温依然很低，屋檐下垂着一排细长的冰凌，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泽。

    别墅里烧着暖炉，客厅的温度还算适宜，但卧室里依然泛着些许凉意。

    沅沅洗完澡，换了一条干净的棉质睡裙，湿漉漉的头发被沉戈用干毛巾仔仔细细地擦到了半干。

    她整个人窝在沉戈怀里，被他从浴室一路抱回卧室，坐在他手臂上，两条小腿垂在他腰侧，在他臂弯里晃来晃去。

    沉戈把她放进被窝里，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将被子拉过两人的肩头。

    他没有急着关灯，而是侧过身来面对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他的指腹温热而粗粝，从她的颧骨慢慢滑到嘴角。

    沅沅看着他的眼睛，开口唤他。

    “沉戈。”

    “嗯。”

    她在他怀里动了动，将脸抬起来一点，在月光中看着他。

    那双大眼睛里带着一种小小的迟疑和不安。

    “昨天晚上……我跟池凛睡了。”

    沉戈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在她发间缓缓穿梭着，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我知道。”

    “你不生气吗？”

    他摇了摇头：“没有。”

    他是真的没有生气。

    昨夜那种情况下她意识模糊，本能依附和信任给了那个唯一能救她的人。他没有任何立场去责怪她什么。

    但他说完这两个字之后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想什么事情，然后他低下头，将嘴唇贴在她的额头上，停了一小会儿，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

    他温热的呼吸洒在她额前，声音带着一些沉沉的沙哑：“今晚还想要？”

    沅沅的脸颊一下子热了起来。她将脸埋进他胸口，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

    “要嘛。”

    沉戈轻笑一声，低头吻住了她。

    ……

    第二天清晨，顾淮西难得起了个大早。

    他打着哈欠下楼时，窗外的雪已经停了，但天地间仍旧白茫茫一片，晨光从结了霜花的玻璃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淡蓝色的光影。

    他走到厨房，看见灶台上还残留着昨晚的锅碗，迟疑了一下，挽起袖子，拧开水龙头，开始动手收拾。

    他这几天在沅沅这边蹭吃蹭喝蹭得心安理得，但蹭得多了总归有些不好意思。

    别的菜他学不来，那手艺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唯独煮粥他还算有点心得，昨天在旁边看沉戈煮了一锅，大致步骤记了个七七八八。

    今天决定主动负责早饭，算是分摊一点家务，免得自己在这边吃白食吃得太厚脸皮。

    他往锅里添了米和水，架到灶上开了小火，用勺子搅了两圈，看米粒在水里翻滚着沉浮。

    他对自己的手艺没什么把握，但想着反正是白粥，熬得稠一点稀一点总归能吃，不至于糟蹋粮食。

    他正低头搅着锅里的粥，身后忽然腾起一股一缕黑雾。

    他整个人猛一激灵，脊背一凉，那种气息让他瞬间意识到这是什么。

    吞噬系异能的黑雾，和前几天在商场走廊里差点将他吞掉的那股几乎一模一样。

    他下意识地偏头想骂沉戈。

    “你有病啊，用异能吓——”

    话说到一半，他转过头来，愣住了。

    身后站着的是沅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