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她雀跃的身影和那只毫不避讳地挂在他臂弯里的手,眼底那层薄薄的阴翳还没有完全散去,但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微微弯了一下,随即又迅速抿平。
“外面冷,多穿一件。”
他挣开她的手,转身回到床边,拿起那件他已经翻出来放在床尾的厚毛呢外套,展开,示意她伸手穿上。
沅沅乖乖地张开双臂让他把自己裹进那件外套里,低头看着他那双白而修长的手指一粒一粒地替她扣好纽扣。
他扣得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一件重要的仪式。
她看着他低垂的睫毛,觉得他实在是又可怜又好玩,心里那点欺负他的恶趣味得到了充分的满足。
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银白色的发丝触感比她想象的更软更细,像某种昂贵的丝绸。
“好啦,走吧!”
池凛被她揉得愣了一下,几缕银白的发丝被她揉乱了,翘起来一缕,他自己没有察觉,就那样顶着一缕翘起的呆毛,安静地跟在她身后。
沅沅推开大门的一瞬间,一股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裹挟着细碎的雪粒拍在她脸上。
这场雪来得太过诡异,盛夏七月,积雪却已经厚到没过脚踝。
如果不是空气里那股隐约属于末世的腐朽气息依然存在,她几乎要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场很长的噩梦,醒来后发现窗外只是一个普通的、下着大雪的冬日。
她忍不住眯起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被冷得呛了一下,连咳了好几声,却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的是雪!好冷,但是好漂亮!”
沅沅一脚踩进雪地里时,被那种绵软的触感惊得小小地欢呼了一声,然后回头看了池凛一眼,又往前跑了两步,在一块平整的雪面上留下两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她蹲下身,抓起一把雪,握成团使坏回头朝池凛的方向丢去。
那团雪砸在他白色的卫衣胸前散开成一朵冰凉的碎花,他没有躲,就那样站着,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片濡湿的痕迹,又抬起头来看她。
“雪,凉。”
沅沅已经笑起来。
不多时,几道身影便从前方的雪幕中显现出来,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正朝这边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沉戈。他穿着那件黑色的战术外套,肩头和短发上落满了细碎的雪粒,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浓重的白雾。
他的手里提着一把沾满了灰白色液体的军刀,刀刃在雪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身后跟着顾淮西,再往后是小何和老柴,几个人身上都沾着雪和某种灰白色的、粘稠的液体痕迹。
沉戈看见站在门口的沅沅时,脚步明显加快了几分。
他走到近前,没有拍掉自己身上的雪,先弯下腰,一只手抚上她被冷风吹得微红的脸颊,触手冰凉。他皱了皱眉。
“怎么出来了?”
“来看你们呀。”沅沅仰起脸,任由他微凉的大手贴在自己脸颊上,笑盈盈地说,“你们打了那么久的雪人丧尸,我总要出来迎接一下吧。”
沉戈没有接话,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颧骨上被冷风吹出的那一小片红晕,然后他直起身,解开自己外套的拉链,将沅沅整个人裹进他那件带着体温的外套里。
外套内侧还残留着他身体的余温,暖烘烘地包裹住她的身体,同时隔绝了外面那股刺骨的寒意。
她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老老实实地缩在他怀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向站在沉戈身后的顾淮西。
顾淮西也披着一身雪,头发被雪水打湿了几分,几缕碎发贴在额前。
但他精神头看起来不错,手里提着一只半透明的防水袋,里面装满了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晶核,在白色的天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他看到沅沅那副裹在沉戈外套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
“看来有人担心得紧呢。”他笑着调侃了一句。
沅沅从沉戈外套里探出半张脸,冲他吐了一下舌头。
“我才没有担心,我知道你们肯定会没事的。”
“哦——”
顾淮西拖长了声调,晃了晃手里的防水袋,里面的晶核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看到没?一上午的战利品。大多数是冰系的,正好对我有用。这些雪人丧尸虽然比普通丧尸难缠一些,行动也迟缓,但它们有一个好处,爆晶核的概率比普通丧尸高了不少。”
他说着,从袋子里拈出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泛着淡蓝色光泽的晶核,对着光看了看。
“这一颗的品质,放在幸存者基地能换一箱压缩饼干加两桶汽油。”
他将那颗晶核丢回袋子里,发出清脆的一声碰撞。
“也算因祸得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