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沅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却异常坚定,“沉戈找不到我会着急的。他会把整个商场翻过来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半分犹豫或者不确定。
池凛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笃定那个男人会为了找她而翻天覆地。这种笃定不是凭空而来的,是被日复一日的宠爱与纵容喂养出来的底气。
他没有回答好,也没有回答不好。只是站了起来,然后重新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背,将她再次横抱起来。
沅沅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有点紧张地等着他的回答。
池凛没有低头看她,只是抱着她,转过身,朝小巷的另一个出口走去。步伐平稳,方向明确。
“……在哪边?”
沅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连忙伸手指了一个方向:“那边。商场侧门出去,右手边,那条车道上。”
池凛没有再说话,抱着她朝她指的方向走去。
他白色的连帽卫衣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银白色的发丝从帽檐下露出几缕,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沅沅窝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还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她跟他才认识不到半个小时,就被他亲了,又被他一直抱着走,她小声说。
“那个……我可以自己走的。我的伤已经好了。”
池凛低头看了她一眼。“你认路吗?”
沅沅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说实话,她刚才被孙磊七拐八拐地拖了一路,根本记不清来时的路线。
如果现在把她放下来自己走,她大概率会在这些迷宫一样的小巷里迷路,然后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丧尸吓得哇哇大哭。
她不说话了,乖乖地窝回他怀里,默认了他的怀抱。
他抱着她穿过几条无人的小巷,绕过几片废弃的街区和零星的丧尸。
沅沅趴在他肩头,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微凉的气息包裹着她,像是被一块凉丝丝的丝绸裹住了全身。
周围的丧尸果然都像是没有看见他们一样,自动绕开了他们行走的路线。
她心里隐隐觉得有些奇怪,但不想去深想。
……
沉戈那边,战局结束得和爆发一样突然。
那些原本如潮水般源源不断涌入商场的丧尸,在最激烈的交火时刻,忽然像是同时接收到了什么无声的指令。
它们的动作齐齐顿住,浑浊的眼球在同一瞬间失去了那层狂躁的血色,然后,它们转身了。
是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一样,齐刷刷地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迈开步子,有序地退出了商场的大厅,消失在破碎的玻璃门外。
老柴手里的钢管还举在半空中,看着那只前一秒还在朝他龇牙咧嘴的丧尸后脑勺消失在门外的光线里,愣是没反应过来。
“……走了?”
没有人回答他。所有人都保持着战斗姿态,警惕地环顾四周,但那些嘶吼声确实正在迅速远去。
不到半分钟,商场一楼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满地狼藉、干涸的血迹,和几个幸存者粗重的喘息声。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操。”小何第一个出声,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和茫然,“这他妈是什么情况?打到一半下班了?”
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顾淮西站在一堆碎裂的货架中间,拧着眉头望向丧尸退去的方向。
他见过丧尸被消灭,但从没见过它们这样,像接到了命令一样,整齐划一地撤离。
沉戈没有在一楼多停留一秒钟。在确认周围的威胁解除的那一刻,他拧身,大踏步地朝四楼的方向冲去。
军靴踩在满是碎石和血迹的楼梯上,发出急促而沉重的声响,在空旷的商场里回荡。
四楼的走廊一片寂静。
那扇金属门被从里面锁上了,敲了两下,没人应。
沉戈站在那扇门前,手搭在冰冷的门把手上,那层金属的寒意透过指腹渗进皮肤里。
他沉默地站在那里停留了两秒,然后猛地一脚踹出。
厚重的金属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门框边缘的水泥崩裂开来,整扇门向内轰然洞开,重重砸在墙上,震落簌簌的灰尘。
空的。
那间小小的员工休息室里空空荡荡。
墙角那件他临走前披在她身上的外套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椅子上,他给她开的那瓶水也好好地放在旁边,盖子拧开了,但没有喝过几口。
她不在。
沉戈站在门口,那件他随手给她披上的外套,她叠好了。说明她有等得无聊了、自己找事情做的余裕,不是一开始就被带走的。
窗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