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不想带她去。城里丧尸比城外密集得多，即使他清理得再快，也总有顾不到的死角。
她跑不快，打不了，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他垂下眼帘，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可以让你去。”
沅沅眼睛一亮。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你说！”
“全程待在我或者顾淮西身边，不能离开超过三步的距离。”
“没问题！”
“遇到任何突发情况，第一时间蹲下抱头，不要尖叫，不要乱跑。”
“好！”
“如果我觉得危险，我会立刻把你带回车上，你不能闹。”
“嗯嗯嗯！”沅沅点头如捣蒜，满脸乖巧，“我都听你的！”
沉戈看着她那副“你说什么我都答应”的模样，心里知道她到了商场八成会把这几条规矩忘得一干二净。
但他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抬手，把她耳边那缕翘起来的碎发别到耳后。
“走吧。”
他走在前面，沅沅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得像一只出了笼子的小鸟，在下台阶时没忍住轻轻地蹦跳了一下。
经过隔壁那栋楼时，她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顾淮西，便扬手朝他挥了挥。
顾淮西今天换了一身黑色的轻便作战服，腰间别了两把手枪，小腿上绑着一把军刀，整个人收拾得利落又挺拔。
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看见沅沅那副兴高采烈的样子，笑着朝她点了点头。
“都把家伙事儿检查好了？”他扬声问了一遍队伍，“进城的路线记熟了吧？好。那我再说一遍，我们这次进城的主要目标是物资，不是杀丧尸，能不惊动成群的就尽量避开。搜刮范围限定在商业街这一片，天黑前必须回到集合点，过时不候。”
他说完，目光扫过一圈，最后落在队伍末尾的孙磊身上。
孙磊站在人群最后面，装备也检查了，路线也记了，但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他看了一眼队伍前方那道纤细的、穿着短裤的身影，嘴角往下撇了撇，低声嘟囔了一句：“还带个累赘进城……”
旁边的小何听见了。小何用一种“你是不是活腻了”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默默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顾淮西权当没听见，拍了拍手，声音清朗：“行，出发。”
几辆改装过的越野车鱼贯驶出度假村的大门，迎着破晓时分苍青色的天光，朝那座沉睡了百余天的城市驶去。
P城最大的那座商场末世前叫做“星河国际广场”。
九层的建筑，占据了一整个街区的黄金地段，外立面是巨大的玻璃幕墙和金属框架。
即使经过了一百多天的废弃和破败，依然保留着几分末世前光鲜亮丽的轮廓。
车队在商场侧面的员工通道入口处停了下来。
顾淮西跳下车，举手示意队伍原地警戒。他抬头打量了一下这栋建筑的状况。
主体结构保存得还算完整，没有明显的坍塌迹象，但一楼有几扇玻璃门碎了，门口散落着一些干涸的黑色血迹和一些零散的人类骸骨，被啃得很干净，在灰扑扑的地砖上泛着惨白的光。
“小何。”顾淮西叫了一声。
小何不需要多余的命令，立刻上前一步，双眼微眯，异能催动，视线穿透墙壁，像扫描仪一样从一楼到顶楼快速过了一遍。
“一楼大厅有七只，三只在扶梯口，四只在中庭附近徘徊，状态都是普通游荡型。二楼以上……隔太多墙了，看得不太清楚，但数量应该在可控范围内。”
“商场嘛，末世前人多，末世后变成丧尸聚集地也正常。”老柴拍了拍手里的钢管，发出沉闷的“砰砰”声，“七只外场的，清了就是。我就怕里面有变异体。”
“有变异体也没办法，来都来了，总不能空着手回去。”顾淮西说着，转头看了一眼站在队伍后面的沉戈，“沉戈兄弟，你跟我们一起进去，还是分头搜？”
沉戈正在往手腕上缠绷带，闻言抬起头，目光越过顾淮西的肩膀，看了一眼那座黑洞洞的商场入口。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回头，看向身后的悍马。
沅沅正趴在车窗边，朝他拼命眨眼，两只手扒着车窗边缘，像一只蹲在门口等主人开门放它出去玩的猫。
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我要进去”四个大字，嘴唇微微嘟着，表情让人看了就说不出拒绝的话。
“……我跟你们一起。”沉戈收回目光，“我负责四楼以上。”
“行，那沅沅——”
“跟着我。”
“跟着我就行。”顾淮西几乎在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了一眼，顾淮西先笑了，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