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没拉严实,一道细长的晨光从缝隙里漏进来,正好落在沅沅的脸上。
她侧躺着,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匀,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弧形的阴影。
宿醉的红晕已经褪了大半,只剩下脸颊上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粉色,像刚摘下来的水蜜桃尖尖上的那一点颜色。
楚修煜侧过身,用手肘撑起上半身,低头看着她。
他看了好一会儿,没有动。
窗外有鸟叫,房间里安静得像一个被按下暂停键的早晨。
他伸出手,先是悬在她脸上方停了一秒,然后落下,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了她的鼻子。
沅沅的呼吸瞬间被截断了。
她的眉头先是皱了皱,嘴巴动了动,像是在梦里嘟囔了什么。
然后她抬起手,迷迷糊糊地、像赶苍蝇一样在面前挥了两下,没挥掉,又挥了两下。
最后她索性放弃了挣扎,把脸一偏,整张脸往旁边一拱,直接拱进了身边岑迟的怀里。
她把脸埋进岑迟的胸口,鼻尖蹭着他的睡衣布料,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像一只被吵醒后发脾气的小猫,找了个更暖和的地方继续睡。
岑迟还在睡着,被怀里突然拱进来的一团软乎乎的东西弄得在梦里“嗯”了一声,手臂下意识地收拢,把她圈住了。
两个人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贴在了一起。
楚修煜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他轻手轻脚地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地板上,拿起昨晚扔在椅子上的T恤套上,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他先去卫生间洗漱,对着镜子把睡得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
基地的餐厅在一楼,早餐是自助式的,但因为今天起得早,食堂阿姨才刚刚把粥锅端上来。
他跟阿姨打了个招呼,拿了个托盘,装了三个人的份。
两碗小米粥,一碟酱菜,三个水煮蛋,两个肉包子一个豆沙包,还有一盒牛奶。
阿姨认识他,笑呵呵地问今天怎么起这么早,他说“饿了”,阿姨也没多问。
他端着托盘往回走的时候,走廊里已经能听到楼上传来的笑声了。
他推开房门的时候,看到的画面是沅沅趴在岑迟的背上,两只手搂着他的脖子,两条腿盘在他腰间,整个人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岑迟正背着她满屋子乱转,从床边转到窗边,又从窗边转回门口,嘴里还在配音。
“嘟嘟嘟——沅沅号飞船,准备起飞”
沅沅趴在他背上笑得前仰后合,整个人都在抖,头发随着岑迟颠簸的步伐一晃一晃的。
她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被揉皱了的T恤,领口大得滑到肩头,露出半边白嫩嫩的肩膀。
楚修煜端着托盘站在门口,看着屋里这副兵荒马乱的景象。
岑迟第一个看到他,脚步停下来,嘴角立刻弯成一个欠揍的弧度。
“哟,God这么贤惠?”
他背着沅沅晃了两步晃到楚修煜面前,低头看了看托盘里的早饭。
“还知道拿三个人的,还知道拿豆沙包。不错,有进步,值得表扬。”
“滚蛋,”楚修煜端着托盘侧身挤进门,把托盘放在桌上,“你洗脸了没就上桌?”
“洗了,”岑迟把沅沅从背上放下来,顺手在她头顶揉了一把,“沅沅也洗了,我是先把她刷干净了才刷的自己。”
楚修煜看了一眼沅沅。
她的头发还有点湿,刘海儿贴在额头上,脸倒是洗得干干净净的,嘴唇恢复了正常的粉色,整个人看起来比昨晚精神多了。
她正踮着脚看桌上托盘里的早饭,看到豆沙包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伸手就去拿。
楚修煜拍了一下她的手背。
“先喝粥,空腹别吃甜的。”
沅沅缩回手,嘴巴扁了一下,但还是乖乖地端起了那碗小米粥,低头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岑迟在旁边坐下,也端起了自己那碗粥,喝了一口之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眼看向楚修煜。
“对了,今天下午是不是有直播任务?”
楚修煜正在剥鸡蛋壳,闻言动作顿了一下。“……好像是。队里排的三排直播,下午两点到四点。”
“行啊,”岑迟用筷子夹起一个肉包子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那正好,咱们三排搞一把。让直播间看看什么叫顶级配合。”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仿佛顶级配合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不是在自夸,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楚修煜没有反驳。他把剥好的鸡蛋放进沅沅面前的碟子里,然后才开口。
“你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