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滩上人不多。不是旅游旺季，又是上午，只有零星几拨游客，远远地散落在沙滩各处。有人在打沙滩排球，有人在晒太阳，有几个小孩在浅水区玩水，笑声被海风吹得断断续续的。
领队找了一块相对僻静的地方，把遮阳伞撑开，把野餐垫铺好，浴巾叠好放在旁边。
“自由活动，注意安全，手机别掉水里，防晒要涂，隔两个小时补一次。”领队像念经一样把注意事项说了一遍。
楚修煜已经脱了外套，露出里面的黑色紧身速干衣，贴着皮肤的那种，把他的肩背线条勾勒得一清二楚。
司宴白没有下水。他换了一条深色的及膝泳裤，上身穿着那件白T恤，没有脱，撑了一把伞坐在野餐垫上。
叶怀瑾也没有急着下水。他把自己的东西放好，从包里拿出防晒霜。
“沅沅，过来涂防晒。”
沅沅正在沙子上用脚趾头画画，听到叶怀瑾叫她，应了一声，踩着沙子跑过来，在野餐垫上坐下。
叶怀瑾拿起那瓶乳液的防晒霜，挤了一泵在手心里，搓开。
“脸转过来。”
沅沅把脸转过去，闭上眼睛。
叶怀瑾的手指在她脸上均匀地涂开，动作很轻，像是在给一件珍贵的瓷器上釉。他涂得很仔细，每一个地方都没有漏掉。
涂到脖子的时候，他的手指在她领口边缘停了一下，稍微用力按了按那个粉底遮得不彻底的吻痕位置。
沅沅的耳朵尖红了一下，但没有睁眼。
“好了。”叶怀瑾说，又挤了一泵，“胳膊。”
沅沅把两只手臂伸出来，白得像两截莲藕。叶怀瑾从肩膀涂到手腕，又从手腕涂到手背，连指甲缝都没有放过。
岑迟在旁边看着，把自己手里的防晒喷雾摇了摇，对着自己的胳膊“嗤嗤嗤”喷了好几层，随便抹了两下就算完事了。
他看了叶怀瑾和沅沅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站起来往海边走了。
“我去游泳了。”他说，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沅沅一眼，“小沅沅，你不下水吗？”
“不下，”沅沅说，“我在沙滩上捡贝壳。”
“那帮我看着我的东西。”岑迟指了指他的袋子。
“好。”
岑迟走了。他走到海水边，先试了试水温，然后慢慢走了进去，水没过膝盖，没过腰，没过胸口。
他往前一扑，整个人没入水中，几秒后又从水面冒出来，甩了甩头发上的水，朝更深处游去。
叶怀瑾涂完沅沅的防晒，自己也开始涂。他的动作很快，不像给沅沅涂的时候那么细致，三两下就把胳膊和脸涂完了。
“我也去游一会儿，”他站起来，“你就在这边，别走太远。”
“好。”沅沅说。
岑迟此时已经游到了很远处，手臂在水面上一下一下地挥动，头时而没入水中时而抬起换气，像一只不知疲倦的海豚。
沅沅把目光从海面上收回来，低下头开始在沙滩上找贝壳。
她的运气很好。没走几步就捡到了一个海螺，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她把海螺放在耳边听了听，有风声，有海声，还有一点嗡嗡的、像远方传来的声音。
她把海螺收进口袋里，继续往前走。
她沿着海岸线走了很远，捡了不少东西。远处隐约看到沙滩上那几个小人的轮廓。
她停下来，回头看了看，又看了看前面。
前面的沙滩拐了个弯，被一块黑色的礁石挡住了视线。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礁石很大，有两米多高，表面粗糙，长着一些绿色的海藻和白色的藤壶。
她绕过礁石，发现后面是一小片被礁石围起来的浅湾，水很浅很清，能看见底下的沙子和石头。
这里没有人。
她正想蹲下来看看这片浅湾里有没有贝壳，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但很清晰。
她转过身。
岑迟站在礁石的另一边，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滴在他黑色的速干T恤上，洇出深色的圆点。他的脸被海水和阳光弄得微微泛红，嘴唇的颜色比平时深一些。
沅沅愣了一下：“你不是在游泳吗？”
“游完了，”岑迟喘匀了气，朝她走过来，“看到你一个人往这边走，不放心，跟过来看看。”
“有什么不放心的，这沙滩上又没什么危险。”
“怕你被海浪卷走。”
“我又不下水。”
“那也怕。”岑迟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