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楚修煜低头看着那个挂在自己胳膊上的小东西,嘴角抽了一下,“你到底想怎样?”
“你道歉。”沅沅仰头看他,眼睛亮亮的,腮帮子鼓鼓的。
“道什么歉?”
“你刚才凶我了。”
“我没有凶你。”
“你有。你说‘你能不能别凑这么近’,语气特别凶。”
“我那叫凶?”
“不叫吗?你的眉毛都皱成这样了!”
沅沅松开一只手指着自己的眉心,比划了一下。
楚修煜的表情裂了。
他想说自己平时就是这个表情,跟凶不凶没有关系。但沅沅已经又把脸埋进他胳膊里了,一副你不道歉我就不起来的样子。
客厅的角落里,岑迟翘着二郎腿,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全程看完了这出大戏。
他的嘴角从沅沅扑上去的那一刻起就没有放下来过。
他端着茶杯,饶有兴致地看着楚修煜那副“我想死但我不能死”的表情,看着沅沅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胳膊上,看着这两个人以一种极为扭曲的姿势在沙发上对峙。
看了大概三十秒,他决定加一把火。
“你俩拔河呢?”他放下水杯,声音不大不小,语气带着一种看好戏的愉悦,“要不要我给裁判打个电话?这都僵持多久了,再不放手动不了。”
沅沅偏头看他,手上的力道没松。
楚修煜也偏头看他,眼神是一种“你再多说一句我就让你好看”的警告。
岑迟被两个人同时瞪着,非但没有任何收敛,反而笑得更欢了。他双手举过头顶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语气无辜得像一个被冤枉的小学生。
“行行行,我不说了,你们继续。我就看。”
他往沙发里一缩,重新端起水杯,作出一副“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你们随意”的样子。
沅沅收回目光,看向楚修煜,忽然松了手。
楚修煜的手腕突然失去了那两只小手的束缚,惯性让他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步。
他站稳了,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攥得发红的手腕,又看了看沙发上那个已经松开手、正若无其事整理头发的沅沅。
她刚来基地的时候,像一只被扔进陌生森林里的兔子,缩手缩脚,说话声音小小的,走路都贴着墙根,生怕引起别人的注意。
现在呢?现在她都敢挂在他胳膊上威胁他道歉了。
沅沅终于松开了楚修煜的胳膊。
不是因为消气了,是因为她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刚才那一通操作完全是情绪上头,现在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整个人挂在一个不太熟的队友身上,姿势暧昧得不像话。
她松手,坐直,把队服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楚修煜的胳膊终于获得了自由。他活动了一下被抱得发麻的右手,转了一下手腕,然后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
队友已经点了投降。
他的战绩停留在了1/2/0。
他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揣进口袋,站起来,从茶几上拿起那杯没怎么动过的冰美式,喝了一口。
他走到厨房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刚刚,”他说,声音不大,语气还是那种硬邦邦的调子,“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
沅沅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弯成了一个得意的弧度。
“那你以后还凶不凶我了?”
“我本来就没有凶你。”
“你就是凶了。”
楚修煜的背影僵了一秒,然后他走进厨房,把杯子放在水槽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不凶了。”他说。
声音从厨房那边传过来,有点闷,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像是某种带着不甘心的妥协。
沅沅坐在沙发上,听到这话,整个人往后一仰,靠进沙发里,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岑迟在旁边看着她笑,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一下,把茶杯放在茶几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走,”他说,“双排。”
沅沅仰头看他:“现在?”
“不然呢?队长说了,下路组要多磨合。”他说着,已经朝训练室的方向走了两步,回头看她,“快来,哥带你飞。”
沅沅从沙发上跳下来,踩着拖鞋噔噔噔地跟了上去。
训练室里,楚修煜已经开了一把新的巅峰赛,听到门响,他的肩膀动了一下,但没回头。
岑迟路过他的时候,把手搭在他肩上,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滚。”楚修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