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沅用筷子戳了戳,烫得咬了半天气才敢放进嘴里。
她嚼了几口,忽然觉得小腹隐隐地往下坠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熟悉,像有一只手在肚子里轻轻拧了一下。
沅沅嚼牛肉丸的动作慢了下来,小腹又坠了一下,比刚才更明显。
她皱了皱眉,放下筷子,悄悄地算了算日子。
好像……大概……应该是今天?
完了。
她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了,从满足的小猫变成了一只炸毛的、不知所措的小猫。
她想起自己今天穿的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如果站起来……
沅沅不敢想。
“我去一下洗手间。”她小声说,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很轻很慢,低着头,尽量让自己的下半身不被任何人看到。
叶怀瑾皱了皱眉,但没拦她。
沅沅出了包间,走廊里灯光昏暗,她加快脚步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推门进去,反锁,拉开牛仔裤的拉链。
果然。
沅沅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靠在隔间的门板上,手捂着脸,掌心冰冰凉凉的,脸却是烫的。
女孩子出门,什么都可以忘,但姨妈巾不能忘。
她忘了。
沅沅在隔间里站了快两分钟,脑子飞速运转。包里没有,口袋里没有,车上好像也没有。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先垫几层纸巾撑一下,然后在手机上看看附近有没有便利店。
她从旁边的卷纸盒里扯了一沓纸巾,折了折垫好,重新穿好裤子。
牛仔裤的布料很薄,隔着纸巾她几乎能感觉到那种濡湿的触感。
沅沅咬了咬唇,把卫衣往下拽了拽,努力遮住屁股,然后出了隔间。
她在洗手台前洗手,冷水冲过指尖,凉意顺着指腹往上爬。
她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面的自己脸颊泛红,额前的碎发被热气熏得微微卷曲,嘴唇有点干。
她用纸巾擦了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地图搜索附近的便利店。
最近的便利店在三百米外。
她跟叶怀瑾说一声,让他开车送她过去吗?但他要问原因怎么办?她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怀瑾哥我来月经了要去买卫生巾”。
她可以自己去。走路来回大概十几分钟,加上买东西的时间,二十分钟应该够。
她可以在群里发条消息说自己先走了,让他们继续吃。
沅沅攥着手机,深吸了一口气,推开洗手间的门。
走廊的光线依然昏暗,她低着头快步往外走。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一个人从拐角另一侧转过来。
她没看到,一头撞了上去。
“砰”的一声闷响,沅沅的鼻梁撞在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上,是对方的胸口。
硬邦邦的,带着洗衣液清淡的味道。
沅沅往后踉跄了一步,脚步不稳,脚踝崴了一下,整个人朝旁边歪过去。
一只手伸过来,稳稳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小心。”
声音清朗,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
沅沅抬起头。
岑迟站在她面前,微微低着头看她,嘴角弯着,眼睛里有细碎的光。
深棕色的头发撩起来一半,五官张扬而亲切,嘴角天生上挑,即使在没笑的时候也带着三分笑意。
“走路都不看路的?”他笑着说。
偏头,目光越过沅沅的肩膀,看向她身后的走廊。尽头亮着灯的洗手间门牌上,有一个穿裙子的女性标志。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着面前这个脸蛋红红、鼻尖红红、眼神慌乱得像被踩着尾巴的小猫一样的“男孩子”。
“对了,我刚想问你一个问题。”
沅沅的心脏猛地缩紧了。
岑迟偏了偏头,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你怎么从女厕出来?”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风声,沅沅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空白了。
岑迟没有放手。他的手掌还扣在她细瘦的手腕上,拇指恰好按在她脉搏的位置。
那里跳得飞快,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在拼命挣扎。
三秒后,她的脸从粉红变成了通红,两只耳朵像是要从耳根烧起来了。
“我、我……”她的嘴唇在哆嗦,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我没有……”
岑迟挑了挑眉,没有追问,也没有拆穿,只是一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你编,你继续编”的温和。
沅沅看着他,又看了看自己身后那扇还没关严的洗手间门。
证据确凿,人赃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