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还活着,睁着眼,看着天空,嘴唇在动,像在说什么。凌夜蹲下来,握住他的手。影的声音很低。
“魔尊……属下……不能再跟着您了……”凌夜的手很紧,指节泛白。“别说话,我给你渡修为。”
影摇了摇头。“不用了……”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要笑,但没笑出来。
他的眼睛闭上了。
凌夜跪在雪地上,握着影的手,一动不动。周围的战斗还在继续,堕魔兵还在涌来,他站起来,把影的尸身放到一块石头上,转身再次杀进了敌阵。
白鹿一直守在沅沅身边。竹屋前的菜地被踏平了,萝卜被踩烂在泥里,白菜被血染成了红色。
白鹿身上已经伤痕累累,原本雪白的皮毛被血和泥糊成了黑红色,鹿角断了一根,另一根也裂了缝。
它用身体挡在沅沅前面,不让任何堕魔兵靠近。
一个堕魔兵从侧翼冲过来,白鹿来不及转身,只能用头硬接了一刀。那刀砍在它的颅骨上,裂开一道深深的缝隙,血从缝隙里涌出来,糊住了它的一只眼睛。
它晃了晃头,低吼一声,朝那堕魔兵撞过去,断角刺进了那东西的肚子里。堕魔兵惨叫着化为黑雾消散,白鹿也摔在了地上。
沅沅扑过去,抱住它的头。
“白鹿!白鹿你起来!”
白鹿躺在地上,那只还能看见的眼睛看着她。它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很温柔。
它伸出舌头,舔了舔沅沅的手背,然后它的眼睛永远的闭上了。
沅沅抱着白鹿,浑身发抖。她抬起头看着战场,谢无珩的白衣变成了红色,萧衍舟的剑断了半截,凌夜的魔气已经稀薄得几乎看不见,扶清的长发散着,嘴角有血。
所有人都在流血,所有人都在死。
沅沅站起来,看着那道还在往外涌黑雾的裂缝。
那东西的背后,有什么更强大的存在正在苏醒。
她能感觉到,那股气息像一座山压在所有人胸口,呼吸都困难。
扶清也感觉到了。他退到沅沅身边,抬手布置了一道结界挡住了堕魔兵的冲击。
谢无珩、萧衍舟、凌夜也从战场上退了回来,四个人围成一个圈,把沅沅护在中间。
“挡不住了。”
谢无珩的声音很低,但很平静。他的剑已经卷刃了,这是他用了百年的剑,从来没卷过刃。萧衍舟的剑断了,手里只剩半截,虎口全是裂开的口子,血顺着剑身往下滴。
凌夜的魔神之体已经撑到了极限,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白,眼眶却烧着幽蓝色的火。扶清的灵力几乎耗尽,衣袍上第一次沾了血,不是别人的,是自己的。
天地间忽然安静了一瞬。所有堕魔兵同时停下来,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它们齐齐转向那道裂缝,跪下来,伏在地上。
祂出现了。
祂的身体比山还高,头颅隐在乌云里看不清面目,只有两只眼睛亮着,暗红色的,像两轮血月。
祂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压下来,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那是超越此界认知的力量,大乘之上,散仙之上,真仙之上,是此界修士连名字都没资格叫的存在。
祂抬起手,手中凝聚着一团暗红色的光,那光里蕴含着足以毁灭整个大陆的力量。祂要终结这一切。
四道身影挡在了沅沅面前。
堕魔神掌心的光球慢慢,刺目的光慢慢压下来。空气被挤压得发出爆鸣声,地面开始龟裂,碎石从地面浮起来,悬浮在半空中,然后碎裂,化作齑粉。
扶清的身体猛地一颤,嘴角溢出血来,谢无珩的半边身体被灵气反噬炸开数道伤口,血雾弥漫。萧衍舟跪了下去,膝盖磕在碎石上,血从他耳朵里流出来。凌夜的身体晃了一下,但他没有跪,他站住了。
沅沅站在他们中间,被他们拼死护在身后。
堕魔神的第二击来了。
铺天盖地,令人绝望。谢无珩转身把沅沅紧紧抱在怀里,闭上了眼睛。
就在那道光压下来的瞬间,沅沅的身体动了。
一股力量从她丹田里涌出来,冰冷的,浩瀚的,像亘古的冰河,从她体内喷薄而出。
她的眼睛变成了金色。
她抬起手,对着那颗压下来的太阳,轻轻一推。
光球碎了,像一面镜子被拳头砸碎,碎片四散飞溅,化作漫天的光雨。
堕魔神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闷雷般的咆哮,它的手臂上出现了裂缝,它低头看着沅沅,那两只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别的东西。
恐惧。
沅沅抬起头,金色的眼睛看着天空那个庞然大物,嘴唇动了一下。“滚。”
天地之间,万籁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