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捶他的背,踢他的腿,嘴里喊着“放我下来你这个大坏蛋”,谢无珩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她“啊”了一声,老实了。
他扛着她从屋里走出来,经过厨房门口的时候,扶清正在盛粥。
他抬起头,看着师徒两个。一个歪歪扭扭地扛着一个,一个倒挂着还在嘟嘟囔囔。
“放桌上吧。”他说。
谢无珩把沅沅从肩上放下来,放在椅子上。
她的头发全散了,披在肩上,衣服也皱巴巴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整个人歪在椅子上,像一只被从窝里拎出来的小猫。
她揉了揉眼睛,看见扶清端着一碗粥放在她面前,瘪了瘪嘴。
“师祖,”她喊了一声,声音还带着睡意,“师尊欺负我。”
扶清看了她一眼。“粥凉了就不好喝了。”
沅沅低头看了看那碗粥,吸了吸鼻子,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塞进嘴里。
粥熬得刚好,米粒开花,青菜碎碧绿碧绿的,咸淡适口。她眯起眼睛,又舀了一勺。
“好吃。”她说。
萧衍舟从屋里跟着走过来,坐下来也低着头扒粥,耳朵还是红的但嘴角弯了一下。
谢无珩在沅沅另一边坐下,端着自己的碗,慢悠悠地吃。
他吃得不多,几口就放下了,端着茶杯看那两个人。沅沅吃着吃着就把脚翘到椅子上了,蹲在椅子上吃饭。萧衍舟坐在她旁边,时不时给她夹一筷子菜,自己反而没怎么吃。
吃完饭,理所应当的是萧衍舟洗碗,沅沅也跟着过去了。
萧衍舟正在旁边擦灶台,她手里捏着一只碗,碗边上沾着粥渍,她的手指在碗沿上蹭了两下,没蹭掉,想着要不要舔一下。
然后沅沅觉得手心空了一下,眼前的光从晨光变成了一种柔和的暮色,空气里没有了粥的米香,取而代之的是花香。
沅沅蹲在那棵大树下面,看着自己消失前摸过的那株竹子。
不远处那架藤条编的秋千在风里轻轻晃,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她蹲在那里,歪着头想了想,扶清跟他说过,他随时有可能会回来,所以倒也没有特别惊讶。
她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土,转身往回走。
她不知道自己在昆仑山待了三天这边过了多久。可能是三天,可能是三个时辰,可能更短。
扶清说过昆仑山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不一样。
风里还是有硫磺的味道,混着花香,闻起来怪怪的。
魔宫的大门敞开着,两边的守卫看见她,低头行礼。
她走过去,裙摆在台阶上拖过,刚好撞上了从侧门进来的凌夜。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铠甲,胸甲上刻着繁复的花纹。铠甲上有血,有的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有的还是新鲜的,红得刺眼。
他走进大殿的时候,看见沅沅站在走廊尽头的门槛上,正踮着脚尖往这边看。
他停下来微微抬手,那件沾了血的铠甲就消失了,然后他两三步朝沅沅走过去。
沅沅也从门槛上跳下来,跑向他。
她跑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眼睛亮亮的,从额头看到下巴。
“你受伤了吗?”
她的声音有点急。凌夜低头看着她,摇了摇头。
“没有。那是别人的血。”
他的声音低低的,像砂纸磨过木头。沅沅仔细看了看他脸上那道从额角斜拉到颧骨的血痕,她伸出手,指尖碰了碰。
血已经干了,蹭下来一点暗红色的碎屑,她捻了捻,确实是别人的。
她松了一口气,然后往前一扑,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
凌夜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他伸出手,慢慢地,从她背后环过去,把她拢进怀里。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她的头发蹭着他的脸颊,痒痒的。
她身上的味道,花的甜香,还有一股淡淡的像松针一样清冽的气息。
他的身体微微一僵。
“这几个小时有没有乱跑?”
沅沅正安安静静地窝在他怀里,手环着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
突然面对这个问题,她想了想,回答道。
“你不在,我一个人在花园里玩,荡了秋千,看了花。”
凌夜没说话,只是抱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看着大殿门口那片暗红色的天。
他和扶清相识于五百年前,那时候他还不是魔尊,扶清也不是昆仑山的主人。
他们是挚友,在月下对酌,在山巅论道,在万古长夜里聊过生死、天地、道与非道。
他太熟悉扶清了,他身上的气息瞒不过他。
但他没有问,只是把沅沅抱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