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好。”
沅沅乖乖坐好，盘着腿，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扶清也闭上眼，手掌贴在她后背上。一股温热的灵力从她后背涌入，顺着经脉缓缓流淌。
沅沅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像泡在温水里。她闭着眼睛，身体随着那股灵力慢慢放松，呼吸也变得绵长。
扶清的灵力很柔和，和他的人一样。
沅沅被他带着，体内的灵力也跟着运转起来，一圈，又一圈。
她觉得很舒服，眼皮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模糊。
她靠过去，脑袋歪在他肩上。扶清没动。她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扶清低头看着她。她睡着了，睫毛微微颤着，嘴巴微微张着，呼吸打在他锁骨上，热热的。
他的手还贴在她背上，灵力还在缓缓输送。
他没收手，也没动。
窗外的阳光从竹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把那些细细的绒毛照成金色。
扶清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她不知道做了什么梦，嘴角弯了一下。
沅沅再睁开眼的时候，看见了两张脸。
一张是谢无珩的，一张是萧衍舟的。
谢无珩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在慢慢喝。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长发用玉簪挽着，几缕垂在耳边。
嘴角挂着那抹惯常的笑，懒洋洋的，像一只晒太阳的狐狸。
萧衍舟站在他身后，穿着万剑宗内门弟子的制式袍子，腰悬长剑，头发用发带束着，整个人比半个月前高了一点，肩膀也宽了一点。
他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沅沅愣了一会儿，然后猛地坐起来。“师尊！”
谢无珩放下茶盏，伸手在她头顶揉了一把。“醒了？”
“师尊师尊师尊——”
她扑过去，整个人撞进他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胸口。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那种又高兴又委屈又不敢相信的、乱七八糟的情绪混在一起，从眼眶里涌出来，止都止不住。
“师尊你怎么来了？你怎么找到我的？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
谢无珩被她撞得往后仰了一下，稳住身形，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
她哭得稀里哗啦的，眼泪鼻涕全蹭在他衣服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像拍一只炸毛的小猫。
“别哭了，不是来了吗。”
“可是凌夜说我堕魔了，说你不要我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说宗门不要我了……”
谢无珩笑了一声，捏着她的后颈把她从怀里拎出来，低头看着她的脸。
哭得乱七八糟，眼睛肿了，鼻子红了，脸上全是泪。
“他说不要你就不要你了？你是他的猫还是我的猫？”
沅沅抽噎了一下。“你的……”
“那不就得了。”他用袖子给她擦了擦脸，“别哭了，丑。”
沅沅瘪着嘴，又要哭。谢无珩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再哭走了。”
她立刻憋住了，眼泪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萧衍舟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他的手攥着剑柄，指节泛白。
他的眼眶也有点红，但他忍住了。
沅沅转过头看他。“萧衍舟，你也来了。”
“嗯。”
她松开谢无珩的脖子，朝他伸出手。萧衍舟走过来，在床边蹲下。她把手放在他头顶，像摸狗一样摸了摸。
“你瘦了。”
萧衍舟的鼻子一酸。“没有。”
“你骗人。下巴都尖了。”她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修为倒是涨了。”
“……嗯。”
“想我没？”
萧衍舟的耳朵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想”，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
他点了点头。沅沅笑了，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她凑过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也想你的。”
谢无珩在旁边看着，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什么都没说。
谢无珩是从扶清那里知道沅沅在昆仑山的。那天他刚喝完酒，就收到了扶清的传讯，只有四个字，“她在这里”。
他连夜赶来的。萧衍舟也跟着来了，他说“我要去”。谢无珩看了他一眼，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萧衍舟就跟在后面，一路跟到了昆仑山。
沅沅哭完了，闹完了，情绪平复下来，才想起来问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