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你的心跳好快。”
“……嗯。”
她也很快。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咚咚咚的,像有一只小猫在撞门。她笑了,把脸往他脖子里埋了埋,蹭了蹭。
“其实你现在已经很厉害了。真的。以后会更厉害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师尊最厉害,你不许跟他比。”
萧衍舟被她气笑了。“那你刚才还说比师尊帅。”
“那是哄你开心的。”
“……你。”
沅沅咯咯笑起来,拉住他的手往前走。“走了走了,去找那把剑。”
走出去几步,她又停下来,像想起什么似的。
“刚才那个女生说她是妙音宗掌门之女。”她顿了顿,“她是不是就是你的未婚妻?”
萧衍舟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沉默了一会儿。“……嗯。”
“你知道?”
“她报出名号的时候就知道了。”他的声音很平,但握着她的手收紧了一点,“妙音宗掌门之女,姓季,叫季云裳。师尊说过。”
沅沅“哦”了一声,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血玉草,又抬头看了看他的侧脸。“那你刚才打她的时候知道吗?”
“知道。”
“知道还打?”
他转过头看着她,表情很认真。“她差点伤到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把血玉草换到左手,右手晃了晃他们交握的手。“那你把她打了,婚约怎么办?”
“本来就没打算认。”他说得很快,像怕她误会什么,“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凭什么要娶她?师尊说了,让我自己处理。我会处理的。”
沅沅满意了。
她拉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嘴里开始哼不知名的小调。
裙子破了一道口子,走起路来一飘一飘的,露出里面白生生的小腿。
她走几步就回头看他一眼,笑一下,再转回去,再走几步,再回头。
萧衍舟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起来。
他们都没注意到,身后的灌木丛里,有一双眼睛。
凌夜靠在树干上,灰色的旧袍子和树影融在一起。他站在那里很久了。从萧衍舟一拳砸在那个女人脸上的时候他就在了。
他看见萧衍舟把沅沅护在身后,看见他把那些人一个一个打趴下,看见他蹲下来检查她手腕上的伤。他也看见她踮起脚亲他,看见他们抱在一起接吻。
他的手指抠着树皮,指甲陷进去,把干枯的树皮一片一片剥下来。
她笑得好开心。他没见过她笑成那样。
上次她帮他赶走那几个人的时候也笑了,但不是这种笑。
那次是礼貌的、客气的、像对陌生人施舍的好意。这次不一样。这次她的眼睛是弯的,脸颊是粉的,整个人像泡在蜜罐里,从头到脚都是甜的。
不是对他笑的。
他慢慢松开抠树皮的手。指尖沾着碎屑和一点点血,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破的。
他把手指放进嘴里,舔掉那点血。然后转身走了。
林子外面,那片缓坡上,妙音宗的人还没走。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个人,有的还在哼哼唧唧,有的已经吃了丹药,盘腿打坐疗伤。
季云裳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捏着一块帕子,按着鼻子。帕子已经被血浸透了,换了第三块。她的眼睛红肿,不知道是哭的还是气的。
“废物,”她哑着嗓子骂,“一群废物。”
没人敢接话。那个被萧衍舟打碎腕骨的黑袍男修坐在最远的地方,抱着手,脸色苍白,一声不吭。高个子男修靠在树干上,缠着绷带,脸色也不好看。
“那个贱人,”季云裳把帕子扔在地上,“还有那个男的——我饶不了他们。”
脚步声从林子边缘传来。他们看见凌夜的时候,所有人都紧张了一下。有人去摸兵器,有人往后缩了缩。
他们刚被万剑宗的人揍了一顿,现在看见万剑宗的弟子,条件反射地害怕。
“万剑宗的。”黑袍男人咬着牙,“晦气。滚。”
凌夜没动。
他站在缓坡边缘,灰色的袍子被风吹起来,贴在身上,勾出嶙峋的肩胛骨。
“我不是来找麻烦的。”
季云裳抬起头,肿着的眼睛眯起来。“那你来干什么?看笑话?”
“我被排挤,”他说,声音低低的,沙沙的,“在万剑宗。”
“我父母双亡。走投无路,去万剑宗参加选拔。根骨测出来是上品,被选进内门。一开始修炼很快,同届里最快的一个。他们都以为我前途无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