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门把各宗弟子抛进来的时候,那股巨大的推力把所有人都冲散了。
沅沅只觉得自己被一只手紧紧攥着,天旋地转了几圈,脚下忽然踩到了实地。她晃了晃,没站稳,被萧衍舟一把捞住胳膊。
“没事吧?”
她摇摇头,四下张望。这里是一片荒野,灰褐色的石头从地里戳出来,像一排排歪斜的牙齿。
远处的山脊上长着些奇形怪状的树,枝干扭曲,没有叶子,光秃秃的。
“其他人呢?”她问。
萧衍舟摇头。他也在看四周,目光警觉,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走散了。秘境每次开启,落点都是随机的。”他顿了顿,“跟紧我。”
沅沅乖乖地跟在他后面。她踩着他的脚印走,一步也不敢落。
萧衍舟走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蹲下身,手指在地上摸了一下。他放在鼻尖嗅了嗅,眉头皱起来。
“有东西。”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很多,往这边来了。”
沅沅竖起耳朵。她听见了。很远的,闷闷的,像擂鼓的声音,一下一下,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从闷鼓变成了万马奔腾。
地平线上涌出一片黑色的潮水,铺天盖地地朝这边卷过来。近了才看清,不是潮水,是兽。
黑压压的,密密麻麻的,四蹄着地,背上长着骨刺,眼睛是猩红色的,嘴里淌着涎水。
每一只都有牛犊大小,跑起来的时候地面都在抖。
沅沅的汗毛竖起来了。“萧衍舟——”
“站我后面。”
他往前迈了一步,把她整个人挡在身后。
剑出鞘的声音很清脆,他握着剑,站在她面前,肩背绷成一张弓。
剑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那是万剑宗剑诀特有的剑气,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泛着冷光。
兽群冲过来了。第一只扑到面前的时候,萧衍舟动了。
他的剑很快。锋利干脆,每一剑都带着破空之声,像布帛被撕裂。
剑刃划过,第一只兽从中间劈成两半,黑色的血溅出来,洒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第二只扑上来,他一脚踹飞,借力转身,剑尖削掉第三只的头颅。
第四只、第五只从两侧包抄,他侧身闪过左边的,剑柄砸在右边那只的脑门上,骨裂的声音很脆。
沅沅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杀进兽群里。
他的袍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剑光在他身边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没有一只兽能穿过那张网碰到她。
所过之处,黑色的血溅了一地。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最后一只兽倒下了。
萧衍舟站在尸堆中间,剑尖垂在地上,胸口起伏着,袍角沾了几点黑血。他转过身,上下打量她。
“伤着没?”
“没有。”她摇头,看着他袍角上的血,“你受伤了?”
“兽的。”他把剑在靴底蹭了蹭,插回鞘里,走回来,“走吧,这里的血腥味会引来更多东西。”
他们走了很远,直到那片荒野变成了一片密林。
林子里的树比外面高,遮天蔽日的,阳光透不进来,只有零零碎碎的光斑落在地上。
空气湿漉漉的,到处是腐烂的树叶和蘑菇的腥气。
沅沅走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鼻子翕动了两下。
“怎么了?”
“有东西。”她闭上眼睛,使劲嗅了嗅。
猫的鼻子比人灵一百倍。
“那边,”她指向林子深处,“有灵草的味道。很浓,很香,年份不小。”
萧衍舟眼睛亮了。“走。”
他们在林子里穿行了一炷香的功夫,越走越深,树木越来越密,光斑越来越少。
最后沅沅在一处断崖前停下来。断崖不高,空地上长着一株草。
那草不大,巴掌高,叶子是银白色的,叶脉里流转着淡淡的光。
草尖上缀着一颗小小的果实,红得像血,在灰暗的林子里格外扎眼。
“哇——”沅沅蹲下来,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好漂亮……”
萧衍舟蹲在她旁边,看着那株草,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血玉草?”他在药王谷长大,对各种灵草药性了如指掌。血玉草是炼制破境丹的主药,极其罕见,一株至少值五千灵石。
“果实的颜色还不够深,再等个几十年就完美了,但现在摘也勉强能用。”
“我想要。”沅沅回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像一只看到了鱼的猫。
萧衍舟被她那个表情逗笑了。“等着。”
他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
刚迈出第三步,脚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