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起床,辰时下山,跟着内门弟子上早课。巳时回峰,跟师尊学剑。午时吃饭,下午自己练功。酉时晚课,戌时休息。
沅沅觉得苦不堪言。
现在她每天天不亮就要被谢无珩从被窝里捞出来,闭着眼睛让他给穿衣服、扎辫子,然后被他牵着下山。
一路上她都在打哈欠,打完一个又一个,眼泪都出来了。
谢无珩低头看她,嘴角弯着:“困?”
“困。”她揉眼睛。
“那回去接着睡?”
“真的吗?”她眼睛一亮。
“假的。”
沅沅瘪嘴,拿脑门顶他手臂。谢无珩笑着揉她头顶,继续走。
理论课在大殿旁边的讲堂里上,十几个内门弟子排排坐,听传功长老赵明远讲道法、讲剑理、讲经脉运行。
沅沅坐在最后一排,撑着脸,听了一盏茶的功夫就开始走神。
赵长老的声音嗡嗡的,她的眼皮越来越重,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咚”的一声磕在桌面上。
旁边的萧衍舟吓了一跳,转头看她。沅沅已经睡着了,脸颊压在课本上,嘴巴微微张着,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萧衍舟看了她两秒,然后默默把自己的课本挪过来,挡住她的脸。
赵明远在台上看见了,但没说什么。整个万剑宗都知道,宗主宠沅沅得跟眼珠子似的。他要是把这只猫训哭了,宗主能把他胡子拔光。
他假装没看见,继续讲。
午时回峰,萧衍舟要跟谢无珩学剑。萧衍舟练,沅沅在旁边拿竹枝比划两下,然后就蹲到泉水边看鱼去了。
谢无珩也不管她,靠在老松下面喝酒,偶尔抬眼看一眼萧衍舟的剑势,说两句。
“手腕松了。”“步子太大。”“呼吸,你的呼吸乱了。”
萧衍舟一一记下,再练,再改。
他进步快得吓人。万剑宗灵气浓厚,是外面的数倍,他像一块被扔进海里的干海绵,拼命地吸。
一个月,从筑基初期到筑基后期。传功长老赵明远听说的时候,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
“一个月?连跳两级?”
陆衡在旁边哼了一声:“天骨嘛,百年出一个,不正常也正常。”
萧衍舟自己倒没觉得什么。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天赋好,在药王谷的时候,同龄人里没一个赶得上他。到了万剑宗,灵气更足,进境快是理所当然的。
他每天早上对着镜子照一照,觉得自己又帅了一点,剑眉星目,器宇轩昂,不愧是百年一遇的天才。
这天下午没课,谢无珩被陆衡叫去议事了。沅沅一个人在峰上待不住,溜下山去逛。
万剑宗的山门很大,七十二峰连成一片,主峰脚下有个小集市,卖灵符丹药法器的,也有卖吃的。
沅沅兜里揣着谢无珩给她的灵石,买了两串糖葫芦,一边吃一边逛。
逛到后山的时候,她听见了声音。
不是鸟叫,不是风声,是人的声音。低低的,闷闷的,像什么东西被撞在墙上。
沅沅走过去,绕过一丛灌木,看见几个人。
三个穿内门弟子服的少年,围着一个靠墙的人。
被围的那个也穿着内门弟子的衣服,但灰扑扑的,袖口磨得起了毛边。
他低着头,看不清脸,肩膀微微弓着。
“你一个外来的,凭什么占内门的名额?”
“就是,连把像样的剑都没有,也配叫剑修?”
“听说你连引气入体都没人教,自己瞎练的?难怪灵力这么杂,哈哈哈哈——”
其中一个人伸手推了他一把。他的后背撞在墙上,闷响一声,没吭声。
又一个人踹了他一脚,他膝盖弯了一下,撑住了,还是没吭声。
沅沅把糖葫芦的棍子一扔。
“你们干什么呢!”
声音不大,但很尖。那三个人回过头,看见一个小姑娘站在灌木丛前面,穿着粉色裙子,扎着两条辫子,手里还攥着一串糖葫芦。
“你谁啊?”为首的人皱眉。
沅沅不认识他们,但她知道自己的身份。谢无珩的徒弟,宗主亲传。在这万剑宗里,辈分比这些内门弟子高出一大截。
她扬起下巴,学着谢无珩平时那种懒洋洋的调子:“我?谢无珩的徒弟。你们呢?报个名呗,我让师尊去问问你们的师长,内门弟子就是这么修道的?”
三个人的脸色变了。他们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沅沅。
小姑娘站在那儿,个头不高,气势倒挺足。
“走。”为首的人低声道。三个人转身就走了,脚步很快,像被狗撵了一样。
沅沅看着他们走远了,才转过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