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从山门往外涌,议论声嗡嗡的,像一群没头苍蝇。
有人还在回头望,望大殿的方向,望那个测出天骨的少年消失的地方。
有人已经开始盘算,药王谷出了个天骨,这修真界的格局怕是要变。
谢无珩走在前面,青衫白袍,腰悬长剑,步伐不紧不慢。他走路的姿态很好看,肩背挺直,步子松散,像一阵风,抓不住但跟得上。
沅沅跟在他旁边,两条辫子一甩一甩的,裙摆上的桃花绣被风吹得微微颤动。
她一只手攥着谢无珩的袖口,另一只手在兜里掏什么东西,掏了半天掏出一颗糖,剥了纸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小块。
萧衍舟跟在后面。
他走得很规矩,目不斜视,腰背挺直,像一个刚入门的弟子应该有的样子。
但他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往前飘,飘到那个粉色的小身影上,又赶紧收回来,收回来没一会儿,又飘过去了。
他的耳朵还是红的。从大殿里跪着说完那句话之后,就没褪下去过。
谢无珩没回头,但好像什么都知道。
“路在脚下,不在前面那个人身上。”他说,语气懒洋洋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萧衍舟脚步一顿,耳朵更红了。
沅沅回过头看他,嘴里含着糖,含糊不清地说:“你别理师尊,他就爱逗人。”
谢无珩低头看她,嘴角勾了一下:“为师说错了吗?”
沅沅想了想:“说对了,但不用说出来。”
谢无珩笑了一声,抬手在她头顶揉了一把。
沅沅被揉得脑袋一点一点的,辫子晃来晃去,但她没躲,反而往他掌心里蹭了蹭,像一只被顺毛的猫。
萧衍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酸酸的。
他们住的峰叫望月峰,不高,但险。
山顶一片平地,几间竹屋,一棵老松,松树下摆着石桌石凳。谢无珩的剑插在松树旁的石缝里,剑穗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沅沅一到山顶就撒开谢无珩的手,蹬蹬蹬跑进竹屋,又蹬蹬蹬跑出来,怀里多了一壶酒和三个杯子。
“师尊,喝酒。”
谢无珩接过来,看了一眼杯子:“三个?”
“嗯,师弟也要喝。”
萧衍舟愣了一下。师弟。她叫他师弟。他耳朵又红了。
谢无珩没说什么,倒了三杯。
萧衍舟双手接过来,抿了一口,辣得皱眉。他不太会喝酒。沅沅也抿了一口,整张脸皱成一团,吐着舌头说好辣。
谢无珩看了她一眼,把她的杯子拿过来,一口喝了。
“不会喝就别喝。”
沅沅撅嘴,但不说话了。
喝完了酒,谢无珩站起来,走到老松树下的空地上。他随手折了一根松枝,把上面的针叶撸干净,拿在手里掂了掂。
“过来。”
萧衍舟连忙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谢无珩把松枝扔给他,他接住,不明所以。
“沅沅说你救了她,”谢无珩看着他,声音淡淡的,“但我的徒弟,不能只会拉人。剑法怎么样?”
萧衍舟攥着松枝,手心出汗:“在家学过一些。”
“练给我看。”
萧衍舟深吸一口气,退后几步,起手。松枝在他手里转了一圈,划出一道弧线。
他练的是基础剑法,招式工整,力道匀称,身法也利落。一套下来,行云流水。
谢无珩看着,没说话。
萧衍舟收势,喘着气看他。谢无珩没什么表情,只说了一句:“基本功还行。从今天起,你和沅沅一起练。”
沅沅正在旁边偷吃果子,听到这话,果子卡在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问:“我也要练?”
“你也要练。”
沅沅把果子咽下去,委屈巴巴地“哦”了一声。
于是第二天一早,萧衍舟站在老松树下等。
等了半炷香,沅沅才从竹屋里出来,头发没梳,衣服扣子系歪了一颗,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走路一晃一晃的,像只没睡醒的猫。
萧衍舟看着她,心跳又快了几拍。她好可爱。
“师姐,你的扣子……”
沅沅低头看了一眼,“哦”了一声,随手系好。走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眼睛终于睁开了一点,琥珀色的,在晨光里亮亮的。
“师弟,早。”
“早、早。”
谢无珩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两把木剑。一把正常大小,一把小一号,明显是给沅沅的。
他把小木剑递给沅沅,沅沅接过来,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然后抬头。
“师尊,好丑。”
“有的用就不错了。”
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