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好。”他说，声音有点哑。
沅沅裹着那件宽大的外袍，坐在石头上，头发还在滴水，露出两只白生生的脚丫，脚趾头蜷着，指甲是淡淡的粉色。
她仰着脸看他，眼睛湿漉漉的，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不高兴了。
“师尊？”
谢无珩没看她。
他靠在池子里，闭着眼，水汽模糊了他的眉眼。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懒洋洋的调子。
“小沅沅，回屋去。”
她不想回，但她听出师尊的声音和平时不太一样。不是生气，是别的什么，她说不清。
她裹着袍子站起来，赤脚踩在石头上，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
“师尊，你不舒服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他没回答。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乖乖走了。赤脚踩在竹廊上，啪嗒啪嗒的，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身后，谢无珩睁开眼，看着那一串小脚印，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麻烦了啊。
此刻，小猫趴在他胸口，咕噜咕噜地打着小呼噜，完全不知道他脑子里在转什么。
谢无珩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把手从她背上收回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屁股。
“下去吧。”
小三花没动，只是抬起眼皮看他，喉咙里发出一声软绵绵的“喵”，像是在问为什么。
“今天有事。”他说，“试炼大会，记得吗？”
小三花的耳朵转了转。她当然记得。前两天就听那些外门弟子在议论了，说宗主推了两年，今年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
她当时趴在房梁上，尾巴垂下来晃啊晃的，心想师尊不想去就不去呗，那些人怎么这么烦。
谢无珩把猫从身上拎起来，放在枕边。他坐起身，长发散在肩上，衣襟敞着，露出胸膛上一道浅浅的旧伤疤。小三花趴在枕头上，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疤，从锁骨往下，没入衣襟深处。
她伸出爪子，想勾一下。
谢无珩捏住她的爪子，低头看她，桃花眼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沅沅。”
“喵。”
他松开手，下了床。竹榻凉了，他身上还带着昨夜残留的酒气，懒洋洋地走到窗边，推开窗。山风灌进来，竹林哗啦啦地响，远处的山峦叠在晨雾里，一层一层的，像水墨画。
他靠在窗框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回头，看了一眼枕头上那团毛茸茸的东西。
“变回来。”他说。
小三花愣了一下，耳朵竖起来。
“今天人多，你跟着我，不方便。”他的声音懒懒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变回来，穿衣服。”
小三花趴在枕头上，尾巴尖卷了卷，然后慢慢爬起来。她抖了抖毛，跳到地上，落地的瞬间，白光从她身上漫开，像水波一样荡漾。
光芒散去后，小姑娘站在晨光里，光溜溜的，长发垂到腰际，发尾有点卷，搭在臀尖上。还是小小的，白生生的，像一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莲子。
她赤脚站在竹地板上，仰着脸看他，眼睛圆圆的，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他的影子。
“师尊。”她喊他，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谢无珩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滑下来，落在她锁骨上，又移开了。他转身走到柜子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包袱。
包袱是淡青色的布包的，系着同色的带子。他把包袱放在床上，解开。
里面是一套衣裳。
月白色的交领上襦，浅鹅黄的齐腰襦裙，裙摆上绣着几朵小小的三色堇。还有一件薄薄的藕荷色褙子，料子软软的，摸起来像云朵。
他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床上。然后是肚兜。白色的，边上镶着一圈细碎的花边，小小的，只有他巴掌大。亵裤也是白色的，软软的，叠得整整齐齐。
最后是一双绣花鞋，月白色的鞋面，鞋头上绣着两朵小小的花，一橘一白，和三花猫的毛色一样。
沅沅看着那一床的东西，眼睛亮了一下。
“师尊买的？”
“嗯。”
“什么时候买的？”
谢无珩没回答，只是把衣裳往她那边推了推。
“穿上。”
他昨晚下的山。化形的事来得突然，他什么都没准备。她变成人了，总不能还裹着他的袍子到处跑。
他连夜御剑去了山下的镇子，敲开了成衣铺的门。老板已经睡了，被他从被窝里叫起来，一脸不情愿。
他也不恼，就靠在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