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瑜沅从会场里出来,夜风迎面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吹散了她身上沾染的香水味和酒气。她挽着季云深的胳膊,走在他旁边,脚步有点慢,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那条鹅黄色的裙摆在夜色里轻轻晃动,月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季云深走在她旁边,任由她挽着,什么话都没说。两个人就这么走着,穿过礼堂门口那条长长的林荫道,往停车场的方向去。路灯昏黄的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
走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你跟陆骁谈恋爱了?”
江瑜沅愣了一下,脚步顿了顿,然后抬起头看他。那张小脸在路灯下泛着一点红,不知道是刚才喝了酒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笑意。
“会长大人果然消息灵通哦,”她说,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又有点小小的得意,“我们俩还没往外说呢。”
季云深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那笑很淡,很轻,像平时一样,看不出什么异常。
“小时候,”他说,目光落在前方不知什么地方,“我们三个一起玩过家家的时候,都是你当妈妈,我当爸爸。”
江瑜沅眨了眨眼,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那时候你总说,云深哥哥是爸爸,沅沅是妈妈,陆骁是宝宝。”他继续说,声音低低的,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你记得吗?”
江瑜沅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小时候他们三个经常在一起玩,过家家、捉迷藏、爬树摘果子,那时候季云深就已经是大哥哥的样子,带着他们两个小的到处跑。
“记得啊,”她说,“怎么了?”
季云深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笑了一下。
“现在变了。”他说。
江瑜沅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不安。他的笑还是那样,淡淡的,看不出什么,但她就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季云深没再继续说那个,而是话锋一转:“你还记得我小时候养的那只兔子吗?”
“记得啊,”她说,点点头,“很可爱,白白的一团,眼睛红红的。不过后来是走丢了吧?我记得你当时还难过了一段时间。”
季云深看着她,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那张因为回忆而柔和下来的小脸。月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笼在一层银色的光晕里,像一个小小的、会发光的梦。
他伸出手,一下一下摸着她的头。
“其实是被我爸弄死的。”
江瑜沅的脚步停住了。
她站在原地,抬起头看他。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还是那么好看,眉眼温润如玉,嘴角噙着一点笑,像是刚才说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他说的是——
“父亲说,”季云深继续,手上的动作没停,一下一下,很轻,像抚摸什么易碎的东西,“季家的继承人,不允许有软肋。所以他叫人带走我的兔子,我不愿意,抱着不放。可它最后还是被带走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父亲为了惩罚我的忤逆,让厨师把它做成菜,逼着我吃掉了。”
江瑜沅的嘴张了张,什么都说不出来。
季云深低头看着她,看着她那双睁大的眼睛,看着她那副震惊得说不出话的模样,又笑了一下。那个笑比刚才深了一点,但还是淡淡的,像是早就习惯了一切。
“我一直觉得,是我抓得不够紧,才会害它死去,”他说,手指从她头顶滑下来,落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着,“所以后来我抓紧能抓紧的一切。我要年级第一,我要学生会主席,我要至高无上的身份和权力,我要——”
他顿了顿。
“我要你。”
江瑜沅的瞳孔微微缩了缩。
“我要你,沅沅。”他重复了一遍,声音还是低低的,柔柔的,像小时候哄她那样,“所以从小到大我控制着你的社交,一旦有不识相的人靠近你,我就会想办法把他逼走。谁都不能抢走我的沅沅。”
他微微弯下腰,与她平视,手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着,那触感很轻,像羽毛扫过。
“所以我知道那个沈渡之后,找到过他,我让他离开你,代价是很多钱。他答应了。”他说,“我原本以为这样就好了,可没想到还有陆骁这个蠢货。”
他的眼睛看着她,很深,很沉,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里面有光,很暗的光,像深夜里唯一的灯。
“沅沅,你怎么能跟他在一起?”他问,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困惑,一点受伤,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他哪里比得上我?你怎么能不要我呢?你不喜欢云深哥哥了吗?”
江瑜沅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