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扇门前,听着那些他不该听的声音,听着她的喘息越来越重,越来越急,最后化成一声长长的、软软的轻吟。
他的牙关咬紧了。
太阳穴突突地跳,胸腔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滚烫的,刺痛的,一下一下撞着他的心脏。
他抬起握成拳的手,想砸门,想冲进去,想把那个人从她身上拽下来——但他什么都没做。他只是站在那里,站在那里,站在那里,听着那些声音,像一尊石像。
过了很久,他放下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江厌时站在门口,等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和平时一样,低低的,听不出情绪。
“姐姐,我回来了。”
里面没有声音。
他又开口:“你在干什么呢?”
片刻的沉默。
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慌乱地穿衣服。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又被捡起来。低语声,急促的,压低的,听不清说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
她的脸从门缝里探出来。
那张脸红红的,像熟透的桃子,嘴唇微微肿着,亮晶晶的。
头发乱糟糟地披着,睡裙的领口有点歪,露出一小截锁骨,上面有一块浅浅的红痕。
她就那样看着他,眼睛眨了眨,带着一点慌乱尴尬和强装出来的镇定。
“阿厌,”她开口,声音还有点哑,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你回来了?”
“嗯。”
她抿了抿嘴唇。
“那个……我在跟陆骁玩游戏呢。”
江厌时看着她那张红红的脸,那双躲闪的眼睛,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她。
她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往门后面缩了缩。
“就……就普通的游戏,”她补充道,声音越来越小,“没什么的。”
江厌时垂下眼。
过了两秒,他点点头。
“嗯。”他说,声音和平时一样,“一会吃晚饭。”
他转身,往楼下走。
江瑜沅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才慢慢把门关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陆骁坐在床上,看着她,小声问:“走了?”
她点点头。
陆骁也松了口气。
两个人对视一眼,忽然都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尴尬。她捂着嘴笑,他也笑,笑着笑着,她扑过来,钻进他怀里,把脸埋起来。
“都怪你。”她闷闷地说。
“怪我?”
“就怪你。”
陆骁抱着她,低头在她头顶亲了一下。
“行,怪我。”
她笑了,在他怀里拱了拱,像一只撒娇的小猫。
……
餐厅里的灯光调得恰到好处,不亮不暗,照在那一桌饭菜上,竟显出几分家常的温馨来。
江厌时坐在沅沅右手边,正慢条斯理地摆碗筷,动作很轻,瓷器碰着桌面几乎没有声音。
他换了一身家居服,浅灰色的棉质上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皮肤白得过分,在灯光下像瓷。
沅沅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已经换过一条睡裙,淡紫色的,裙摆刚到膝盖,露出一截细细的小腿。
她脸上还残留着那点红晕,眼睛却亮亮的,像偷吃了糖的小孩。
她往餐桌前一坐,扫了一眼那些菜,忽然噗嗤笑出声。
陆骁跟在她后面,大剌剌往她左手边一坐,拿起筷子就要夹菜。筷子悬在半空,顿住了。
青椒肉丝里,葱段青白相间,密密麻麻。
他换了个方向,西红柿炒蛋。蛋是金黄的,西红柿是红艳艳的,上面撒着一层翠绿的葱花。
他放下筷子,去看那碗红烧肉。肉是五花三层,油汪汪的,酱色浓稠,肉上面躺着几段葱白。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碗紫菜蛋花汤上。汤色清亮,紫菜浮沉,蛋花如云——上面飘着一层细碎的葱花。
陆骁:“…………”
他不吃葱这件事,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从小就不吃,闻到味儿都皱眉,更别说吃进嘴里。江厌时当然也知道。
沅沅用手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眼睛弯成两弯月牙,里面盛满了笑意,亮晶晶。
她憋得辛苦,脸颊都鼓起来一点,整个人都在轻轻颤。
主厨端坐如常,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放进碗里,吃了一口,神情自若。
“姐姐,吃饭。”他说。
沅沅嗯了一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